《琉璃般的盛夏》第3章 心動的形狀(1)

作者:鹿聽聽·7小時前

週一返校,範瑾璃覺得一切都有些不一樣了。不是世界變了,是她看世界的角度,彷彿被週末那不經意的觸碰,微妙地調整了焦距。

課間操時,她站在隊伍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班的方陣。張文瀚永遠是那個最顯眼的存在,動作算不上標準,但那股子蓬勃的朝氣卻能感染周圍的人。他回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視線,衝她飛快地眨了下眼,嘴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範瑾璃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轉回頭,盯著前面同學的後腦勺,感覺耳根有點發熱。

這種“被捕捉”的感覺,和週末那種無人知曉的、隱秘的悸動,完全不同。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班主任卻帶來一個訊息:“同學們,下個月就是校藝術節了,我們班和隔壁三班合作,出一個綜合性的文藝節目,將書法、器樂和現代舞結合起來。範瑾璃,你的書法是公認的好,這個任務就由你主要負責,和三班的同學多溝通。”

範瑾璃愣了一下,隨即應下。心裡卻莫名地敲起了鼓。三班……那是張文瀚的班級。

果然,下課鈴剛響,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又出現在了後門。張文瀚這次沒靠門框,而是首接走了進來,拉開她前面的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眼睛亮得驚人。

“範總監,聽到訊息了吧?以後可要多多指教啊!”他語調上揚,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我們班委剛開完會,器樂部分初步定由我們樂隊負責,我可以彈吉他,或者……”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我也可以陪你練書法,給你端茶倒水!”

範瑾璃被他逗笑了,剛才那點不自在瞬間煙消雲散。“誰要你端茶倒水,別給我搗亂就行。”

“怎麼會!”張文瀚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哎,說真的,你覺得我們合奏怎麼樣?你小提琴,我吉他,試試改編那首《琉璃》?”那是他們小時候一起聽過很多次的純音樂。

他的氣息很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範瑾璃看著他那雙盛滿期待和笑意的眼睛,一時間忘了回答。和他一起排練,幾乎是天天都要見面,在音樂里糾纏交織……這個念頭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發慌,又隱隱有些期待。

晚上回到家,她習慣性地點開手機。“三方會談”群裡,張文瀚已經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了節目創意,發了一連串的語音。而孫宸宇的頭像安靜地躺在下面,只在她提到書法展的見聞時,回了一個簡短的:“那幅《蘭亭序》摹本確實很好。”

她點開和孫宸宇的私聊對話方塊,手指在螢幕上懸停。她想跟他說說藝術節的事,想問他有沒有什麼建議。打了幾行字,又刪掉。最終,只發過去一句:「我們學校要辦藝術節了,班主任讓我負責一個節目。」

幾分鐘後,孫宸宇回覆:「嗯,你能做好。」

隔了幾秒,又一條訊息過來:「需要我幫忙的話,週末可以。」

依然是那樣言簡意賅,帶著他特有的距離感和支撐感。他沒有像張文瀚那樣熱情地捲入,卻在她可能需要的時候,清晰地劃出了他的界限——週末,他們專屬的、可以見面的時間。

範瑾璃放下手機,心裡兩種情緒在輕輕拉扯。

一邊是張文瀚帶來的,如同吉他明快的前奏,首接、熱烈,邀請她進入一個共享的、充滿歡聲笑語的創作空間。它觸手可及,充滿誘惑。

另一邊是孫宸宇帶來的,如同大提琴沉靜的底音,悠遠、厚重,默然矗立在身後,是她疲憊時可以依靠的穩定旋律。它需要她主動去靠近,去解讀。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一邊是跳躍的音符,一邊是沉靜的墨痕。

心動的形狀,原來在最初,就是如此不同。一個像夏日迫不及待的驟雨,要將你淋個透徹;一個像秋日清晨的薄霧,需要你走進其中,才能感受那份浸潤衣衫的涼意。

而她站在雨和霧的交界處,尚未完全溼透,卻己感知到了兩邊截然不同的溫度。藝術節的籌備,像一隻無形的手,正緩緩將她推向那個需要做出選擇的舞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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