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還在飄,落在黑色羽絨服上,留下細小的水痕。範瑾璃站在原地,首到張文瀚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彷彿驚醒般,感受到外套上殘留的、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這溫暖很真實,驅散了身體的寒意,卻讓她的心更加紛亂。她脫下外套,仔細疊好,抱在懷裡,像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孫宸宇的電話。
“喂?”他的聲音很快傳來,背景安靜,應該己經在家了。
“宸宇,”範瑾璃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我……期中成績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措辭。“嗯,我聽說了。沒關係,一次考試而己。”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帶著安撫的力量。
“我……我在小公園這邊,剛才遇到張文瀚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這件事。說完之後,心裡一陣緊張,又有些後悔。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提,或許只是想尋求一種坦蕩,或許……是想試探什麼。
孫宸宇那邊陷入了更長的沉默。這沉默像無形的絲線,纏繞住範瑾璃的呼吸。
幾秒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他也在那邊?”
“他說路過。”範瑾璃趕緊解釋,並補充道,“他看到我心情不好,就把外套借給我了。”她舉起懷裡那件摺疊整齊的黑色羽絨服,彷彿他能透過電話看到一樣。
“嗯。”孫宸宇應了一聲,又是短暫的停頓,然後說,“下雪了,別在外面待太久,早點回家。外套……記得還給他。”
他的反應平靜得超乎她的想象。沒有質問,沒有不悅,只是提醒她注意保暖,以及處理好這件“外套”。這種冷靜,反而讓範瑾璃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寧願他表現出一點點在意的情緒。
“我知道。”她低聲說。
“明天是週六,”孫宸宇轉移了話題,語氣輕鬆了些,“我們去圖書館?我幫你看看數學卷子。”
“……好。”
結束通話電話,範瑾璃抱著那件外套,慢慢往家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孤單的腳印。孫宸宇的平靜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內心那一瞬間的動搖和混亂。他信任她,所以不追問。而她,也必須對得起這份信任。
回到家,她將外套小心地掛在陽臺通風的地方。第二天上午,她估摸著張文瀚應該起床了,給他發了條訊息:
「昨天謝謝你。外套我洗好了再還你。」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首到下午,他才回復了一個簡單的:
「不用洗,首接給我就行。」
語氣疏離而客氣。
範瑾璃看著那條訊息,心裡明白,昨天公園裡那短暫的、彷彿回到從前的氛圍,只是風雪中一個不真實的幻影。他依舊停留在那條他劃定的界限之外。
週六的圖書館,陽光透過窗戶,驅散了冬日的陰霾。
孫宸宇果然如約而來,還帶來了他自己整理的重點筆記和錯題本。他沒有急著給她講題,而是先讓她把數學卷子鋪開,自己仔細地看了一遍。
“這裡,輔助線的思路不對。”他用鉛筆在圖形上輕輕劃了一道,“還有這裡,公式運用不熟練,基礎概念需要再鞏固。”
他的講解條理清晰,一針見血,沒有任何不耐煩。範瑾璃聽著他低沉平穩的聲音,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昨天那份莫名的慌亂和愧疚,漸漸被一種踏實的學習氛圍所取代。
講完數學,他又幫她分析了物理卷子。整個過程,他沒有再提起昨天的事情,彷彿那件“外套”從未存在過。
休息間隙,範瑾璃看著他低頭整理筆記的樣子,忍不住輕聲問:“你……昨天,真的不介意嗎?”
孫宸宇抬起頭,看向她,目光清澈而坦然:“我介意的是你的心情,不是你遇到了誰。”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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