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一張海平線的照片，發給他。
“我到了你說的那個海邊。”
過了很久，他回了一張照片——是他們小家陽臺的夜景，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在夜風中微微晃動，遠處是城市模糊的燈火。
“我這裡天黑了。”他說。
她看著那張照片，忽然很想念那盆綠蘿。想念那張並排放著兩把椅子的書桌，想念他在廚房煎蛋時油鍋發出的滋滋聲。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此刻想起來卻像隔著毛玻璃，模糊卻溫熱。
她說：“綠蘿記得澆水。”
他說：“澆了。每三天一次，你走之前寫在冰箱貼上的。”
她笑了一下，海風灌進領口，有點涼。她把圍巾裹緊了些，轉身往回走。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發現手機裡多了一段錄音。他發來的，只有十幾秒，像是用手機隨便錄的——大提琴的聲音，一段她沒聽過的旋律。簡單，緩慢，像一個人在深夜安靜地自言自語。她在燈光下反反覆覆聽了好幾遍，聽到後來，眼眶有些發酸。
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這是什麼曲子？”
他回：“沒名字。剛剛拉的。”
過了幾秒，又補了一條：“下次你回來，我們合。”
她看著那句話，把手機貼在胸口。窗外是倫敦的夜色，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散落一地的音符。
“好。”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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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年中，她受邀在倫敦做了一次學術報告。觀眾不算多，但那捲敦煌遺書的初步研究成果讓她受到了不少關注。報告結束後，幾個同行走過來跟她交換聯絡方式，有人問她下一步的研究計劃，有人問她想不想留下來讀博。她禮貌地一一回應，但心裡始終有一根線，輕輕扯著她的方向。
回到公寓，她開啟手機，發現孫宸宇己經發來一條訊息：“報告怎麼樣？”
她想了想，拍了張臺上講桌的照片回過去：“結束了，大家反應還不錯。”
他說：“我就知道。”
她又補了一句：“有人問我是否考慮留下來。”
這次他隔了幾分鐘才回：“那你考慮嗎？”那幾行字打在輸入框裡，打了又刪。她最終發出去的只有一句：“我考慮過了。那邊的敦煌文書編完了，我就回去。”
他回：“好。”隔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個字：“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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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回國的航班是深夜起飛的。
起飛前她發了最後一條訊息：“上飛機了。明天下午到。”
他秒回：“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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