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帶來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卓凡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京城,潛龍榜,以及青雲道長那語焉不詳卻又分量極重的預言,都讓他對前路充滿了期待,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接下來的日子,卓凡一邊繼續穩固修為,感悟“混沌道種”的變化,一邊開始為即將到來的京城之行,做著各種準備。
他將從“蠱婆婆”處繳獲的那幾本記載著南疆蠱術與“夜狩”聯絡資訊的皮卷,與玄慧真人、韓猛等人,反覆研究、推敲。雖然其中大多是些零散的、不成體系的邪術記載,以及一些過時的聯絡暗號和據點資訊,但還是讓他們從中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比如,“夜狩”在滄瀾郡的活動,似乎並非孤立,而是與相鄰的雲州、青州等地的分部,有著密切的聯絡。他們在尋找某種東西,或者說,在等待某個時機。而這個時機,似乎與那傳說中的“幽冥血月”,以及某個更加古老的預言有關。
“看來,‘夜狩’的圖謀,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玄慧真人看著整理出來的情報,眉頭緊鎖,“他們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滄瀾郡的這些動作,或許只是他們整個計劃中的一小部分。”
韓猛也沉聲道:“可惜,那‘蠱婆婆’和‘血手人屠’都死了,我們無法從他們口中,得到更多關於上層的情報。否則,就能知道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了。”
卓凡搖了搖頭,道:“也不一定。那‘血手人屠’和‘蠱婆婆’,雖然都是‘夜狩’的重要人物,但恐怕也算不上最核心的成員。他們知道的,或許也有限。真正的核心機密,恐怕只有‘夜狩’那傳說中的‘幽冥使者’,甚至……更高層的存在,才知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不過,至少我們知道了,‘夜狩’在尋找什麼東西,而且在等待一個時機。只要我們能在他們之前,找到那東西,或者破壞他們的時機,就能打亂他們的部署!”
話雖如此,但想要做到這一點,談何容易。眾人心中,都明白這一點。
除了研究情報,卓凡也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修煉之中。他隱隱感覺到,“混沌道種”的蛻變,己經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的階段。那枚在混沌空間中孕育的、如同種子般的光點,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凝實,散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浩瀚、玄奧。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光點之中,彷彿蘊含著某種極其強大的、與“風”之本源、與“混沌”法則都截然不同的、全新的力量。
他知道,這或許就是他突破現有瓶頸,邁入更高境界的關鍵!也是他能否在“潛龍榜”上,與來自全國的頂尖天才爭鋒的底氣所在!
他嘗試著,將更多的“先天引子”本源道氣,以及從天地間吸納的精純靈氣,注入到“混沌道種”之中,滋養著那枚神秘的光點。同時,他也更加深入地研讀《魂典·殘篇》,嘗試著從靈魂層面,去理解、去契合“混沌道種”那玄奧的執行軌跡,以及那枚光點中蘊含的、全新力量的本質。
這一日,卓凡正在院中修煉,忽然,一名郡守府的侍衛,急匆匆地跑來稟報:“卓凡校尉,城外有一位自稱姓風的老先生,說是您的故人,有事求見。”
“姓風的老先生?”卓凡心中一動,立刻想到了風婆婆。難道是她老人家,親自從棲鳳谷趕來了?他連忙道:“快快有請!不,我親自去迎接!”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府邸,來到城門口。果然,看到一個穿著樸素青布衣、頭髮花白、精神矍鑠、拄著一根青藤柺杖的老婦人,正站在那裡,微笑著看著他。正是棲鳳谷的風婆婆!
“風婆婆!您怎麼來了?”卓凡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風婆婆看著卓凡,眼中充滿了欣慰與慈祥:“小友,數月不見,你不僅修為大進,更在滄瀾郡闖下了偌大的名頭,老身替你高興啊!”
她上下打量著卓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看透了什麼的光芒:“老身此次前來,一是聽說你即將前往京城,參加那‘潛龍榜’的爭奪,特來為你送行;二來,也是受人所託,給你送幾樣東西。”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青布包裹著的、扁平的木匣,遞給卓凡:“這是風無痕大人,在隕落之前,託付給老身,讓老身在你修為達到聚氣境中期,或者即將遠行時,交給你的。他說,這裡面,有他留給你的最後一些東西,或許,能對你有所幫助。”
卓凡接過木匣,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風無痕最後的期望與囑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懷念,也有一絲沉重。
他沒有當場開啟,而是鄭重地將木匣收入懷中,對風婆婆再次躬身一禮:“多謝風婆婆,也多謝……風兄。”
風婆婆擺了擺手,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青碧、形狀如同柳葉、散發著淡淡溫潤光芒的玉符,遞給卓凡:“這是老身用‘風眼核心’的一縷本源氣息,以及我族秘法,煉製的一枚‘風遁符’。其中蘊含著一道‘風影遁’的完整術法,可以在關鍵時刻,讓你瞬間遁出百里之外,保命之用。雖然只能使用一次,但或許,能在危急關頭,救你一命。”
“風婆婆,這太貴重了!”卓凡連忙推辭。他知道,這種蘊含著本源氣息、能瞬間遠遁百里的保命符籙,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恐怕是風婆婆壓箱底的寶貝了。
“拿著吧。”風婆婆將玉符,強行塞進卓凡手中,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你身負我‘風靈一族’的傳承,又即將面對更加兇險的局面。老身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些了。只要你平安,能將我族的傳承發揚光大,就是對老身,對風無痕大人,最好的報答了。”
卓凡看著風婆婆那真誠、期盼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推辭,反而矯情了。他鄭重地收好那枚珍貴的“風遁符”,對風婆婆,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婆婆厚賜!晚輩定當不負所托!”
風婆婆欣慰地點了點頭,又叮囑道:“京城之中,臥虎藏龍,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你雖然有天賦,有底牌,但也要切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事,多留一個心眼,切莫輕易相信他人。尤其是……那些與‘夜狩’,與‘幽冥鬼域’,甚至與那‘魂祭’組織,可能有關聯的人和事,更要萬分小心!”
“晚輩謹記婆婆教誨!”卓凡鄭重地點頭。
風婆婆又與他聊了幾句,問了問他在滄瀾郡的近況,以及接下來的打算,便以“谷中事務繁多”為由,告辭離去。卓凡本想留她多住幾日,但見她去意己決,也只好作罷,一首將她送出城外很遠,才依依不捨地返回。
回到住處,卓凡關上房門,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風無痕留給他的那個青布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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