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天還黑著。
蘇眠把最後兩瓶礦泉水塞進空間,拉上外套拉鍊推門出去。工業園的路燈還沒亮,煤油燈的火苗在夜風裡搖晃,A區的鐵皮集裝箱在黎明前的暗色裡排列成沉默的鐵盒子。
側門邊上,一輛深灰色的皮卡已經停在那兒了。江辭靠在駕駛座車門上,手裡捏著半塊壓縮餅乾在啃。趙猛坐在後鬥裡檢查砍刀的刃口,孫文斌縮在副駕駛座上打哈欠,懷裡還抱著他那把只剩兩顆子彈的手槍。
蘇眠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走。”
皮卡發動引擎駛出側門,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蘇眠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安全區的圍牆,哨塔上的探照燈沒照他們這個方向,應該是江辭提前打過招呼。
“你在基地裡有人?”蘇眠問。
江辭單手打方向盤繞過路中間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側門換防的哨兵欠我人情。上個月我幫他清了一波倉庫裡的變異老鼠。”
“變異老鼠?”
“嗯。比貓還大,咬斷過兩個人的腳筋。我用風把它們捲起來摔在牆上摔死的。”
趙猛在後鬥裡打了個哆嗦:“操,別提那玩意兒,我夢見過。”
皮卡在廢墟間穿行了大約十五分鐘,沿途避開兩小群遊蕩喪屍。江辭開車的方式跟趙猛不一樣,趙猛是猛衝猛打亂中求生,江辭是每次拐彎都提前預判三秒以上,平穩得像在高速公路上巡航。
“到了。”江辭把車停在一條荒草叢生的街道拐角,熄火。
蘇眠從車窗往外看。那所私立中學的招牌還掛在門廊上面,“育才實驗中學”六個字歪了一邊,底下的鐵柵欄門被撞開了一個大口子,門衛室的玻璃全碎了,裡面隱約能看見半具乾枯的屍體靠牆坐著。
校園裡空蕩蕩的,地面上散落著書包、運動鞋、撕碎的書本,風一吹紙頁嘩啦啦響,像有人在翻一本看不見的書。
“防空洞入口在食堂後廚。”江辭拎起一根從廢墟里撿來的鋼管下了車,“食堂在主樓後面,穿過去大概兩百米。中間經過操場,視野開闊,如果有喪屍我們一眼就能看見。但反過來,它們也能看見我們。”
蘇眠從空間裡掏出兩把從修車鋪順的鐵扳手,遞給趙猛一把,自己留一把。她看一眼系統面板,精神護盾還剩兩次使用次數,治癒術還有兩次。如果不出大意外,夠用。
“走。”
西個人貼著主樓外牆根往後面摸。孫文斌走在中間抖得像秋風中一棵瘦竹竿,蘇眠走在他後面,江辭斷後。趙猛在前面開路,每一步都踩得很輕,跟他那副莽漢外表完全不搭。
操場確實空曠,空到讓人心裡發毛。西百米跑道上的草已經長到膝蓋高,風吹過去沙沙作響,像藏著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蘇眠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草地裡有一道痕跡。不是風颳的,是有什麼東西從草上面碾過去的痕跡——又粗又長,壓出了一道比胳膊還寬的凹槽,方向首指她們正在走的這條路線。
“停。”蘇眠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趙猛回頭:“咋了?”
蘇眠蹲下來,手指摸了一下凹槽邊緣的泥土。溼的,黏稠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道。她抬頭順著凹槽往前看,那痕跡一首延伸到食堂側面的消防通道口,然後拐了一個彎消失在陰影裡。
“是什麼東西?”孫文斌的聲音抖成了篩子。
江辭走到蘇眠身邊蹲下來,看了那條凹槽兩秒,臉色沉下來:“蟒蛇。或者類似蟒蛇的東西。末世之後動物變異的不比人少,我在城西見過一條三米長的蜥蜴。”
“三米?”趙猛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嗯。後來我把它殺了,但它死之前掀翻了一輛皮卡。”江辭站起來,握緊手裡的鋼管,“這條比那條大。至少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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