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有人。”蘇眠的聲音壓得很低,視線沒從窗戶上移開。
趙猛握緊了砍刀:“喪屍?”
“喪屍不會站在窗戶後面一動不動地看著你。”蘇眠往行道樹後面退了半步,用手勢示意江辭從側面包抄,“而且那個人影發現我們在看他的時候,往後退了。喪屍只會往前撲。”
江辭貼著對面廢棄報刊亭的牆壁往藥店側面摸過去,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蘇眠等了他大約半分鐘,然後從空間裡掏出那瓶還剩三分之一的驅蛇噴霧握在手心——雖然對付人的效果不如對付蛇,但照著面門噴一下能讓人睜不開眼至少十秒。
“趙猛你跟我走正門,孫文斌留車裡鎖好門窗。如果聽見槍聲或者有人喊跑,你首接把車開到巷子另一頭接應,不用管我們。”
孫文斌在副駕上抖了抖,把車門鎖好,手心全是汗。
蘇眠和趙猛一前一後摸到藥店正門口。門玻璃碎了半邊,從破洞裡伸手進去能擰開門鎖。趙猛側身擠進去,蘇眠跟在他身後,兩人一進大門就貼著牆根蹲了五秒沒動。
藥店一層很暗,應急燈早沒電了,只有外面天光從碎玻璃門透進來照出貨架模糊的輪廓。大部分藥品已經被搜刮過,地上散落著空藥盒和撕碎的包裝袋,有幾盒被踩扁的感冒膠囊殼躺在角落的灰塵裡。
蘇眠環顧一圈,視線落在通往後門的走廊上。走廊盡頭是樓梯口,樓梯側面有一道通往倉庫的鋼門——正如江辭所說,電子鎖已經斷電鎖死,門板上有人嘗試撬過的痕跡,但幾道劃痕都很淺,淺到像是隻用了一把小螺絲刀劃了幾下就放棄了。
“江辭呢?”趙猛壓著嗓子問。
蘇眠指了指二樓天花板:“他從通風口翻進去,應該走的是二樓消防通道。我們在樓梯口等他五分鐘,不進——”
樓梯上面傳來腳步聲。不重,但節奏不對,快慢不一,像人的膝蓋關節出了問題每走一步都要頓一下。蘇眠立刻拽著趙猛閃進貨架後面,兩人蹲下來屏住呼吸。
腳步聲從二樓往一樓走,拐過樓梯平臺的時候蘇眠看見了——一個女人,穿著一件沾滿暗色汙漬的白大褂,頭髮亂成一團草窩,手裡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掰下來的鐵質拖把杆。她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但瞳孔是正常的黑褐色,轉動靈活。
是人。活的。
女人走到樓梯口停住了,鐵質拖把杆橫在胸前,盯著門口那扇碎玻璃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別躲了,我看見你倆進來了。一男一女,男的手裡拿砍刀,女的穿黑外套。”
蘇眠在貨架後面動了一下。
趙猛用眼神問“怎麼辦”,蘇眠衝他做了個“別動”的手勢,然後自己從貨架後面慢慢站了起來。
女人看見她,拖把杆的尖端對準了她的胸口:“你是什麼人?哪個基地的?怎麼找到這裡的?”
“曙光臨時安置點的。”蘇眠把手舉到肩膀高度,掌心朝外,表示沒有武器,“我們報備了外出許可,來藥店蒐集藥品。你也是倖存者?”
女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掃了一眼她身後的貨架,又看了一眼她乾乾淨淨的雙手和臉上那道已經痊癒但還留著淡粉印記的劃痕——在末世第三天,擁有這樣一張臉的人不多。
“你進來的時候,倉庫鋼門還是鎖著的吧?”女人問。
“鎖著的。電子鎖斷電卡死了。”
“那你打算怎麼進倉庫?”女人把拖把杆放下了一點,但沒完全撤掉警戒姿態,“那扇門我試了兩天,能用的工具都試了,鉸鏈焊死的,鎖芯是防盜級別的,普通撬棍根本弄不開。”
蘇眠沒有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兩步,繞過貨架走到樓梯口,距離女人大約三米遠的時候停下來。
“你是藥店的員工?”她問。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嗯。附近醫學院的實習生,末世爆發那天在這家藥店做暑期兼職。被困在二樓庫房裡兩天,靠喝水龍頭裡的自來水活下來的。昨天才從庫房撬開窗戶翻出來。”
“除了你,樓上還有別的人嗎?”
“沒有。就我一個。”女人把拖把杆徹底放下了,大概判斷蘇眠不像有威脅的人,或者她已經餓到沒力氣再擺出攻擊姿態了,“你們能找到鑰匙之類的東西嗎?我翻遍了藥店辦公室,沒找到備用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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