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站起來退後兩步，把空間裡那幾顆螺絲拿出來遞到趙猛手裡：“門框和門板卡住的位置在鎖舌。你拿撬棍頂一下鎖舌那個位置，用槓桿原理往外掰——”
“不用那麼麻煩。”
樓上傳來了江辭的聲音。
他從二樓消防通道的視窗翻下來，腳尖點地幾乎沒有聲響。他手裡握著一根從三樓窗框上拆下來的加粗鐵管，長度有一米五左右，末端敲扁了磨出了一個尖刃形狀。他走到鋼門側面，把鐵管的尖刃插進門縫裡卡住鎖舌的位置，一擰一撬——槓桿力把整個鎖舌生生掰斷了。
“砰！”
鋼門彈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裡面湧出一股夾著藥粉和灰塵的乾燥空氣。
蘇眠看了江辭一眼，又看了看被他掰斷的鎖舌鐵片——那個厚度至少有兩釐米，普通撬棍根本撬不動，但三米長度的槓桿能放大力矩。
“你力氣比看起來大。”蘇眠說。
“風系的副作用。”江辭把鐵管靠在牆上，側身讓開門口，“每天二十秒爆發期，全用在幹這種事了。”
女人站在樓梯口，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過程，從蘇眠的異能到江辭的破門。她的表情從警惕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複雜的東西——有點像慶幸，又有點像害怕。
“你們要把倉庫裡的東西全部搬走？”她問。
蘇眠推開鋼門往裡看了一眼。倉庫不大，大約十五平方米，三面靠牆的貨架上擺滿了紙箱和塑膠筐。藥品分類堆放整齊——退燒鎮痛類在左牆，抗生素在右牆，外傷用藥和醫用器械在正對面。最裡面角落還有一臺應急冰箱，貼著“需冷藏：胰島素、疫苗”的標籤，但已經斷了兩天電，裡面的東西大機率不能用了。
“搬走一部分。”蘇眠回頭看了女人一眼，“你在這兒困了兩天，藥店二樓的庫房應該也有一部分存貨。你拿到的歸你，這間倉庫的東西分你一成，算你的活命費。”
女人的眼珠轉了一下：“一成？我在這棟樓裡待了兩天，屋頂有幾塊瓦片我都數得清楚——”
“你數清楚的那些資訊值三成。但你沒有戰鬥力，而且你剛才拿拖把杆對著我的時候耽誤了我寶貴時間。”蘇眠已經開始往空間裡裝貨了，抗生素箱整整齊齊碼進去，一箱接一箱，“三成，你要麼拿，要麼我現在把倉庫門關上重新鎖死走人。你自己選。”
女人咬了一下嘴唇，沒再說話，轉身上二樓去搬自己那批存貨了。趙猛在旁邊嘖嘖了兩聲，壓低嗓子：“蘇眠你真狠，人家困了兩天——”
“困了兩天沒死，說明她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如果一上來就滿足了她的要求，她會覺得你還有更多能榨。”蘇眠把最後一箱外傷用藥塞進空間，一立方米的容量再次裝到極限，“而且我說話算話，三成就是三成，一分不少她。”
江辭站在門口，背靠著牆，淺褐色的瞳孔在她和那堆物資之間轉了轉：“你空間滿了。剩下的怎麼辦？”
“趙猛去把車開過來。後鬥裝一批，後座放一批，剩下帶不走的先藏到二樓庫房，下趟再來。”蘇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走到那臺斷電極冰前面蹲下來檢查標籤。胰島素已經解凍變質了，不能用了，但冰箱隔層裡放著兩盒未拆封的破傷風抗毒素——常溫下也能儲存一段時間，可以帶走。
她把破傷風抗毒素裝進衣服口袋，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藥店門口的時候，二樓傳來女人略帶猶疑的聲音：“等一下。”
蘇眠回頭。
女人站在二樓樓梯口，手裡拎著一隻灰撲撲的帆布包，裡面裝著她從二樓庫房翻出來的存貨。她看著蘇眠，遲疑了好幾秒才開口：“那家醫院，你們去不去？”
蘇眠的腳步停住了。
“我在這棟樓待了兩天，每天都能聽見隔壁醫院側翼樓裡有動靜。”女人的聲音低下去，像在刻意避開什麼東西的注意，“不是喪屍那種動靜。是有節奏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東西。搬東西。發出咔咔咔的響聲，像開關門的聲音。我覺得裡面不只有喪屍。”
蘇眠站在藥店門口，晨風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沒回頭，但也沒走。
“你聽見那種聲音是從哪一層傳出來的？”她問。
女人說：“三樓。側翼樓的三樓。每天晚上天黑之後準時有，天亮之前就沒聲了。我確認過，喪屍不會那麼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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