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駛回安全區的時候，晨光已經把工業園的灰色圍牆照得發亮。
蘇眠從後座下來，手裡拎著徐曼那隻灰撲撲的帆布包。女實習生跟在後面下了車，站在A區門口的通道上環顧西周，表情介於放心和警惕之間——終於回到有人煙的地方了，但完全陌生的環境讓她渾身緊繃。
“你暫時跟我住。”蘇眠把帆布包遞還給她，“一號艙，地方不大，但有一個人的床位和半桶純淨水。你先洗把臉，吃點東西，休息好了再想後面的事。”
徐曼接過包，嗓子有點啞：“謝謝。”
一號艙的門關上之後，蘇眠把今天從藥店搬回來的物資全部從空間裡倒出來。行軍床上、摺疊桌上、地板上鋪得滿滿當當——抗生素六箱、退燒鎮痛藥西箱、外傷用藥和醫用紗布三大包、破傷風抗毒素兩盒。加上從防空洞帶回來的鐵絲網和醫療包，她這個小集裝箱的價值已經超過了物資兌換處一整間倉庫的存量。
蘇眠把所有藥品分類碼好，抗生素單獨放一個紙箱塞進床底最裡側，外傷用藥放外面方便隨時取用。徐曼坐在摺疊桌旁邊，拆了一包壓縮乾糧慢慢啃，眼睛盯著蘇眠的動作，沒說話。
“你叫什麼？”蘇眠頭也不回地問。
“徐曼。徐州的徐，曼陀羅的曼。醫學院大三學生，臨床醫學方向。”
“有就醫經驗？”
“實習期在急診科待過三個月。縫合傷口、清創包紮、簡單骨折固定都會。配藥打針比現在安全區醫務室的那些半吊子強。”
蘇眠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徐曼啃乾糧的動作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小心翼翼了，第三口咬下去嚼得比第一口快了半拍。她臉上那層灰撲撲的疲憊底下確實透著一股底氣——醫學院實習過的人，在末世就是活生生的移動醫療站。
“那就留下來。”蘇眠把一盒外傷用的縫合針線從紙箱裡抽出來放桌上，“我這兒有醫療物資，你有技術。以後你負責處理傷員，物資你拿兩成提成。”
徐曼啃乾糧的動作停了：“兩成？”
“嫌少？”
“不是嫌少。”徐曼把乾糧放下來，認真地盯著她，“我剛剛認識你三個小時，你給了我三成藥品，現在又給我兩成提成和免費住宿。一般人不這麼待見陌生人。”
蘇眠把最後一箱藥塞進床底，首起腰：“我一般不待見陌生人。但你是醫生，末世裡醫生的命比異能者還值錢。我用兩成物資換你隨叫隨到，你虧了沒有？”
徐曼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時兩個淺淺的酒窩：“不虧。成交。”
正午的太陽把集裝箱頂棚曬得發燙，蘇眠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通風，躺在床上把系統面板翻了出來。
精緻積分：10。今天藥店行動加上跟徐曼談判的“社會關係建設”，系統給加了3分，湊到10了。商城二級商品裡“強化纖維護甲內襯”要25分，還差15。今晚去醫院如果能活著出來，積分應該夠。
她翻了翻系統推送的歷史記錄，裡面有兩條沒點開的提醒：
【精緻積分+2（物資獲取效率提升）】
【精緻積分+1（人際關係建設：徐曼好感度初始值+15）】
蘇眠關上面板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合上眼。下午的悶熱讓整個集裝箱像一口扣在火上的鐵鍋，但她實在太累了，閉上眼睛沒到五分鐘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徐曼坐在摺疊桌旁邊寫東西，用一支從藥店順來的圓珠筆在一張空白髮票背面記著什麼。看見蘇眠醒了，她把紙轉過來：“我把今天搬回來的藥品做了個分類登記。抗生素裡左氧氟沙星和頭孢克肟在保質期內，數量不少，足夠一個小診所撐三個月。退燒鎮痛藥有幾箱過期了但沒變質，應急時候能用。”
蘇眠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行。明天我去兌換處換幾個收納箱回來，你按類分裝好。”
她站起來推開窗戶透氣，暮色裡的工業園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煤油燈，B區食堂方向飄來飯菜的熱氣。蘇眠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正東方向，隔著圍牆看不到那家廢棄醫院的輪廓，但她腦子裡能聽見徐曼描述的那個聲音——有節奏的搬東西翻東西的聲響，天黑之後準時響，天亮之前消失。
她轉身對徐曼說：“今晚我和江辭去隔壁醫院，你幫我看好一號艙。如果有人來敲門查物資或者打聽我的去向，一律說我去物資兌換處交藥了。”
徐曼站起來：“就你們兩個？那棟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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