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整整二十秒，三隻喪屍重新低下頭去，又開始繞圈轉。
蘇眠鬆了一口氣，把剩下三個卡簧全部掰開，輕輕取下百葉窗面板放在管底板上。洞口露出來了，下面就是太平間的天花板。從這個洞口下去，距離地面大約三米，需要跳或者用繩子放下去。但三隻喪屍還在底下轉圈，跳下去就是正面對上。
她退回來，從空間裡掏出那瓶還剩一點的驅蛇噴霧看了一眼。對喪屍沒用，系統商城賣的驅蛇噴霧只針對爬行類變異生物。她翻了翻空間裡的其他東西——鐵絲網、工兵鏟、鐵管、幾顆螺絲、半瓶礦泉水、一把摺疊鋸。
摺疊鋸。
蘇眠把那把小摺疊鋸抽出來展開，鋸齒鋒利，可以無聲地切斷東西。她回到通風口，把摺疊鋸伸下去，卡住離她最近的一隻喪屍的腳踝處肌腱位置。
鋸下去的時候沒有聲音。金屬鋸齒割破乾硬的皮膚和韌性的肌腱，幾乎不帶聲響。第一隻喪屍腳踝處的跟腱被割斷之後，整隻腳掌失去了支撐，它往前踉蹌一步倒在地上，試圖爬起來但腳踝使不上力，只能像一隻翻不過身的甲蟲在地上掙扎。
蘇眠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第二隻、第三隻。三隻喪屍全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之後，她抓住通風口邊緣，把身體放下去，腳尖點地落在太平間的水泥地面上。落地時腳踝一陣刺痛，她咬緊牙沒出聲。
江辭緊隨其後跳下來，斬骨刀出鞘，一刀一隻補在喪屍的後腦位置。三隻抽搐了幾下不動了，房間裡安靜下來。
蘇眠首奔那排冰櫃。
最內側的冰櫃櫃門上貼著標籤，字跡己經被冷凝水泡得模糊了大半，但隱約能辨認出“3月15日”和一行潦草的小字。蘇眠抓住把手用力拉開——冰櫃內部沒有製冷，空氣帶著一股寒意但不算冰冷。裡面確實躺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孩。大約十八九歲，穿著一件病號服，外面裹了一條灰色的毯子。臉色蒼白嘴唇泛紫，但胸口有極其微弱的起伏，還在呼吸。蘇眠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驚人，至少燒到三十九度以上。
女孩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皮沒睜開，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一聲蚊子般細弱的囈語。
蘇眠回頭對江辭說：“還能活。把她弄出來，我揹著走。”
江辭過去把女孩從冰櫃裡抱出來。她輕得像一把枯柴，江辭一隻手就能兜住她的後背和膝彎。蘇眠把那條灰毯子重新裹緊她身上，然後開啟冰櫃旁邊那扇通往醫療器械儲藏室的後門。
儲藏室不大，靠牆的鋼架上擺著七八隻貼了標籤的紙箱。蘇眠掃了一眼標籤——“手術器械套組”“超聲診斷儀便攜款”“麻醉機配件”“消毒櫃”——她來不及細看，意念一動把所有箱子整架收進空間。那臺行動式超聲機體積不小，佔了大半立方容量，但她咬著牙塞了進去。
“撤。”蘇眠轉身往回走，江辭抱著女孩跟在她身後。兩人從太平間正門出去——周遠山的剖面圖上標註了太平間的正門通往醫院主樓一樓大廳，大廳裡喪屍不多，白天它們在陰暗角落休息，只要腳步夠輕就能穿過去。
蘇眠推開太平間大門的時候，腳踝的刺痛又加重了一層，膝蓋差一點軟在地上。她扶著門框撐了三秒，臉色發白但沒停，貼著主樓大廳的牆壁往東側側門方向移動。
大廳裡確實趴著幾隻喪屍，都在柱子後面的陰影裡蜷縮著。陽光從破窗外射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塊塊光斑，蘇眠每一步都踩在光斑之間的暗處，像走一場生死棋盤上的棋局。
三十米的路走了將近五分鐘。她推開東側門的時候，午後的熱風迎面撲來，吹散了身上消毒水和血腥味混雜的氣息。江辭抱著女孩從她身後擠出來，陽光落在女孩蒼白的面孔上，她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回基地。”蘇眠彎著腰喘了幾口，用手背擦掉額頭上的汗，“她燒得太厲害了，得趕緊退燒。”
江辭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你腳踝。”
“沒事，能走。”
兩人沿著廢墟間的陰影快步往回走。蘇眠的腳踝每一步都在疼，但她步伐的頻率沒變，跟在江辭身後始終保持兩步的距離，一步都沒落下。
回到安全區側門翻牆的時候蘇眠撐了一把江辭的肩膀才翻過去，落地之後腳踝徹底撐不住了，膝蓋一軟蹲在了水泥地上。江辭把女孩放在牆根下的陰涼處，蹲下來看了她腳踝一眼。
“腫了。”
“我知道。”蘇眠齜著牙扶著牆站起來，“徐曼在艙裡。你把那女孩抱過去讓她看，我歇兩分鐘就回去。”
江辭看了她兩秒，沒再說話，彎腰把女孩重新抱起來朝A區走去。
蘇眠靠在側門的鐵皮門框上閉了會兒眼。腳踝跳著疼，像有根針在裡面一下一下地戳。她從空間裡掏出一瓶水灌了半口，涼水滑過喉嚨的時候系統面板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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