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山抬眼看著她：“我出不去。醫院正門三條路全堵了，側翼樓外牆太高，我揹著一個人翻不過去。我花了西天把樓裡一層一層清空，就是為了找出路。你們來的時候我剛清到一層，還沒來得及去太平間。”
蘇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今天應該己經在牆上看見我和江辭爬通風管道了。”
周遠山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很淡的一個弧度：“看見了。我在三樓辦公室窗戶後面站的。我看見你們進了保潔間、掀了天花板扣板，就知道你們要去太平間。”
“所以你坐在辦公室裡等著，等我把人帶出來。”
“算是。”周遠山把手鬆開又合上，“我需要確認你們是能幹活的人，不是那種進去兩分鐘就叫救命的人。你們進去了，出來了，人帶出來了，那就夠了。”
蘇眠站起來：“她燒退了醒了，明天你去看她。一號艙，A區最東面那間。你今天把醫院剩下的東西理一理，有用的搬回來，搬不動的列個清單給我，我明天白天再去一趟。”
周遠山也站起來，兩個人站在只有幾平方米的鐵皮房裡，燈昏黃，空氣裡浮著菸灰和鐵鏽的塵粒。他看了她一眼：“你腳踝傷了。”
“我知道。”
“明天別去了。歇兩天，我去搬。你在艙裡看姜瑤就行。”
蘇眠對上他的眼睛。灰藍色的瞳孔在昏黃的燈光底下顯得很靜，沒有試探，也沒有多餘的關心，就是一句陳述。她點了下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比剛才更涼了。蘇眠沿著來路往回走，腳踝每走一步都比前一步疼得輕一些，徐曼的繃帶確實綁得好。她繞過物資兌換處的時候多看了一眼裡面的值班櫃檯，胖女人還在對清單，煤油燈的光把她戴老花鏡的側臉照得油亮亮的。
蘇眠走回A區。
推一號艙門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徐曼的笑聲，低低的但很清晰。她探頭進去——姜瑤靠坐在床頭，手裡捧著搪瓷缸子喝稀粥，徐曼坐在塑膠凳上兩條腿伸出去搭在摺疊桌腿子上，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麼，姜瑤嘴角彎著，臉上浮著一層沒完全退乾淨的薄紅。
“回來了。”徐曼看見她就收腿坐首了，“周遠山那邊怎麼說？”
“明天他來。”蘇眠在門邊的摺疊椅上坐下來，“姜瑤他以前認識，實習生同事。”
姜瑤把搪瓷缸子放下來，認真地看著蘇眠，那種眼神跟剛醒來時不一樣了，有了溫度和活氣：“他把我塞進去的。”
“嗯。他跟我說了。”
“他是怕我燒死。”姜瑤低下頭看著缸子裡的稀粥，聲音輕下來，“那天走廊裡的喪屍太多了，他抱著我跑了兩層樓都沒甩掉。他說他後來回頭看，我臉都燒紫了，再不降溫腦子就要燒壞了。”
蘇眠靠著椅背把腳伸出去晾著：“明天他過來看你，有什麼想問的自己問。這會兒先歇著。”
她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翻出系統面板掃了一眼。精緻積分38分，她還沒兌換那件護甲。意念滑動到商城二級商品區，“強化纖維護甲內襯”的圖示還在那兒閃著，她指尖一點兌換。
掌心多了件薄薄的、米灰色的貼身背心。面料摸上去像壓縮過的針織品，但捻一下能感覺到裡面有夾層——一種極細密的纖維網格結構，觸感冰涼，彈性極好。系統說明跳出來：
【強化纖維護甲內襯：可貼身穿著，防刺穿等級C級，對普通匕首及骨刺具有有效防護作用。日常穿著不影響活動，可機洗（如有條件）。精緻出行，安全第一。】
蘇眠把護甲疊好塞進枕頭底下，關掉面板。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徐曼趴回桌上又打開了她的藥品登記本繼續寫，姜瑤把搪瓷缸子放在床頭閉眼睡過去了。煤油燈的火苗在窗戶縫裡灌進來的微風中晃了一下又穩回去，蘇眠看著三平米鐵皮屋頂上的鉚釘，慢慢合上眼。
腦子裡系統面板最後的提示記錄還掛著：
【當前團隊評估：核心成員三人（蘇眠、江辭、徐曼），附屬成員三人（趙猛、孫文斌、姜瑤），合作關係一人（周遠山）。基地內社會影響力排名：前15%。建議宿主持續鞏固醫療資源並保持物資優勢，當前階段不宜與基地管理層正面衝突。】
蘇眠把那段提示讀到第三遍的時候睡著了。夢裡沒有什麼喪屍和系統，只有一個黑漆漆的冰櫃角落，有人把門從外面關上了，鎖釦咔嗒一聲彈回原位。
然後她醒了。天亮了好一會兒了，陽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在鐵皮地板上拖出一道狹長的亮帶。姜瑤的體溫徹底退了，靠著床頭跟徐曼小聲說話，聲音恢復了正常的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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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