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才顯得真。全基地誰不知道你出去拉了兩趟貨？報太少反而惹人懷疑。”趙猛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她聽完沒多問，就在簿子上畫了幾筆。但我看她眼神不對，她記的肯定比你報的多。”
蘇眠嗯了一聲：“沒事。讓她記。”
她轉過身往A區走，沒回一號艙，拐進了B區深處周遠山新找的那間鐵皮房。周遠山正在屋裡整理他從醫院搬回來的最後一批物資——幾盒沒拆封的輸液器、兩瓶消毒酒精、一卷醫用膠帶。看見蘇眠進來他也沒停手，把東西碼進紙箱裡摞好。
“你的人剛才在兌換處報了多少？”周遠山頭也不抬地問。
“礦泉水六瓶，壓縮餅乾兩包，罐頭三盒。”
“多了。應該報西瓶水一包餅乾。”周遠山把紙箱推到牆角，首起腰，“她手裡有李副主管那份關於你的記錄，你第一次進基地的時候拉了一車物資回來，李主管只收了你的封口費沒走正規流程上公賬。現在是林薇薇接這個位置，她只要把當初那筆賬翻出來對不上，你的麻煩就大了。”
蘇眠靠在鐵皮門框上，手指在胳膊上敲了兩下。周遠山說得對。當初她塞給李副主管兩盒午餐肉和壓縮餅乾做“封口費”，李主管在登記簿上按她的要求寫了“三成”的上繳比例。但這件事如果被林薇薇翻出來重新審計，那兩盒午餐肉的去向就成了問題——賬上寫了上繳三成，實際到公庫的只有兩盒午餐肉和一包餅乾，差額填不上。
“李副主管還在不在兌換處？”蘇眠問。
“在。但被降級了，現在管倉庫清點，不接觸登記流程。”周遠山從兜裡摸出那包沒抽完的煙，抽了一根夾在指間沒點，“林薇薇來之前找基地長談了一夜，第二天李主管就被擼了半級。她沒趕盡殺絕，讓李主管留在兌換處幹活但沒了實權，這比攆走他更難受。”
蘇眠盯著周遠山指間那根沒點的煙看了一秒：“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B區的鐵皮房隔音差，我隔壁住的是基地長辦公室的勤務兵。每天晚上他說夢話，什麼都往外禿嚕。”
蘇眠嘴角動了一下：“行。你繼續盯著。有訊息來一號艙找我。”
她從鐵皮房出來的時候正午的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工業園的水泥地面被曬得反光刺眼。蘇眠眯著眼走在回A區的路上，腳踝的痠痛在烈日的烘烤下不明顯了，她走得比早上快了不少。
路過物資兌換處的時候，隊伍還沒散。林薇薇從櫃檯後面抬起頭，隔著大半個廣場的距離精準地鎖定了她。蘇眠跟那道視線撞上，腳步沒停，偏過頭衝她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把兌換處的隊伍和那本厚皮登記簿一起甩在了身後。
回到一號艙的時候徐曼正在給姜瑤量體溫，溫度計夾在姜瑤的腋下，徐曼低頭看錶計數。蘇眠在摺疊桌前面坐下來把空間裡的物資一樣一樣拿出來重新清點，動作安靜且快。
系統在腦子裡輕輕響了一下：
【當前精緻積分：13（護甲兌換後餘額）。社會影響力評估：物資兌換處主管林薇薇對宿主敵意+50（每日持續上漲中），基地長對宿主關注度+10（尚未判定正負）。建議宿主在未來三日內完成一次“對基地有貢獻”的行動，以對沖林薇薇的負面輿論鋪陳。】
蘇眠把空間裡的物資碼好、重新收回去，然後站起來倒了杯水喝了。
對基地有貢獻的行動。她腦子裡轉了一圈，閃過幾個方案，最後落在一個方向上。
“徐曼，”她開口，“基地醫務室現在什麼水平？”
徐曼從溫度計上抬起頭：“差。我前兩天去看過一眼，就一個半吊子護士在，外傷清創用自來水衝，縫合線用普通棉線，抗生素儲備連二十盒都不到。但凡有一個重症病人進去就是個死。”
蘇眠點了下頭：“知道了。”
她把杯子放下，躺上行軍床合上眼。腦子裡的計劃開始慢慢成型——醫務室缺人手缺藥品，而她有人也有藥。如果她能把醫療資源勻一部分出來給基地用，以“志願者”的身份掛靠進醫務室，那她在基地管理層眼裡的價值就從“私藏物資的刺頭”變成了“願意為公共醫療出力的人”。
林薇薇的舉報制度再厲害，也扛不住一個“給全基地治病的人”。
蘇眠合著眼，嘴角彎了半個弧度。
明天開始做這件事。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