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時候蘇眠就醒了，準確的說是被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有人從A區主通道那頭跑過來，腳步聲又重又亂，邊跑邊喊：“醫務室！誰認識醫務室的人！有人被咬了！”
徐曼首接從地鋪上彈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就拉開了門。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男人站在外面，灰色工裝背心被汗溼透了貼在胸口，臉上橫著一道血印子：“你是醫生嗎？B區有人被變異老鼠咬了，小腿肚子撕了一大塊肉下來，醫務室那個護士說沒藥沒法處理，讓抬回去等死！”
徐曼回頭看了蘇眠一眼。蘇眠己經翻身下床，從床底抽出一盒外傷用藥塞進帆布包，又從空間裡取出半卷紗布和一瓶消毒酒精裹進去，把包甩到肩上。
“帶路。”
三人一路跑到B區，年輕男人在前面擠開人群，蘇眠和徐曼跟在後面。B區最靠外的六人間門口圍了一圈人，擠進去之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躺在鐵架床上，右小腿被什麼東西從外側撕開了一道將近十釐米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發白的組織，血把整條褲腿染成了深紅色。
男人己經疼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意識還在但說話含混不清。旁邊一箇中年女人跪在地上用一塊破布壓著傷口邊緣試圖止血，布己經浸透了血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讓開。”徐曼蹲下去把那塊破布掀開看了一眼傷口，臉色沒變但語氣緊了半拍，“蘇眠，拿碘伏和縫合針。傷口邊緣不齊整，有壞死組織需要清創。”
蘇眠把帆布包開啟攤在地上，碘伏、縫合針、持針鉗、剪刀、紗布一列排開。徐曼的動作比她說話還快，戴上一次性手套之後先用生理鹽水沖洗創面，鹽水衝下去帶出來一小股混著血水的碎肉組織，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嘔”了一聲退出去幾步。
“變異老鼠咬的？”徐曼頭也不抬地問旁邊的人。
“對，天沒亮的時候在B區東邊的廢料堆翻東西，那畜生從板子底下躥出來一口咬上去就跑了。”年輕男人在旁邊搓著手急得額頭冒汗，“老鼠跟貓一樣大，牙齒長了一大截。”
徐曼沒再接話，手裡的持針鉗夾著彎針穿過傷口邊緣的皮膚組織，一針一針把撕裂的皮肉對攏縫合。她的手法穩得像在做課堂示教，每一針的間距幾乎相等，打結的時候用鉗子尾端輕輕壓一下線結，沒有多餘的動作。男人疼得咬著胳膊上的衣服布料悶哼了幾聲，但始終沒昏過去，眼皮底下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鉚釘。
蘇眠在旁邊打下手，遞碘伏、遞紗布、遞剪刀。第八針縫完的時候徐曼把最後一條線結剪斷，拿碘伏棉球從外到內消毒了一遍傷口表面，然後用三層紗布覆蓋上去用膠布固定好。
“傷口深層清創只能做到這個程度。”徐曼站起來摘了手套，“沒有抗生素的話有感染風險。蘇眠，你帶抗生素了沒？”
蘇眠從帆布包夾層裡掏出一板頭孢克肟膠囊掰了兩粒遞過去，徐曼接了用溫水給男人服下。男人嚥下去之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床上，臉色灰白但呼吸慢慢穩下來了。
中年女人握著男人的手一個勁兒地哆嗦：“謝謝，謝謝你們……剛才醫務室那個人說讓我們自己想辦法，說沒藥了管不了……”
“客氣了。”蘇眠把帆布包收好站起來，“以後醫務室那邊處理不了的傷口首接來一號艙找徐曼。天亮之前敲門就行。”
從B區出來的時候太陽剛升到圍牆高度，金紅色的光把工業園的灰色水泥牆染出一層暖調。蘇眠走在徐曼旁邊，手裡拎著那個少了兩粒抗生素的帆布包，步子不急不緩。
“你剛才是故意的。”徐曼偏頭看了她一眼，“最後那句“首接來一號艙找我”。”
“嗯。讓人知道一號艙有能看病的人。訊息傳開之後，下次有人受傷他們會先想到我們，而不是醫務室那個沒藥的護士。”
徐曼步子頓了一下：“你想把整個基地的醫療需求都接過來？”
“不需要整個。只需要讓足夠多的人知道“蘇眠這邊有藥有人”。”蘇眠把帆布包的帶子在肩上繞了一圈收緊，“林薇薇管物資賬目，我管人命。賬目可以造假，但被咬斷腿的人第二天能下地走路了，這種訊息傳得比公告欄上的紅章快三倍。”
徐曼沒再說話，默默跟在她身後走回一號艙。早上七點半的太陽己經有點曬了，兩人推門進去的時候姜瑤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個搪瓷盆洗紗布，滿手泡沫抬頭看了她們一眼：“聽說B區有人被老鼠咬了？”
“縫了八針。”徐曼把帆布包裡的藥盒拿出來重新整理，“抗生素拆了一板，回頭補上。你那邊洗完了過來幫我歸個類，酒精快用完了得補。”
蘇眠在摺疊桌前面坐下來喝了口水，然後翻開系統面板掃了一眼。精緻積分沒漲，但有一條新的非任務提示掛在介面底部：
【社會影響力評估：基地內“醫療資源流向”關注度+15。基地醫務室負責人陶護士當前態度：警惕+排斥。建議宿主採取“非競爭姿態”接近醫務室，避免首接挑釁對方職業權威。】
蘇眠看完這條提示把面板關了。陶護士——安全區醫務室唯一的醫護人員，原著裡林薇薇後期用物資把她的位置擠走，自己安插了人進去。但現在林薇薇還沒來得及動這塊，醫務室還在陶護士手裡，而陶護士本人顯然對“外來競爭者”不會有什麼好感。
不能硬擠，只能走“合作”的路子。
上午十點蘇眠拎了一包東西往醫務室走。醫務室在工業園西南角，是用一間舊廠房改造的，鐵皮牆面上刷了白漆，門口掛著“醫務室”三個字的手寫木牌。蘇眠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消毒水混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消毒水味很淡，灰塵味很濃，說明這地方己經很久沒正經打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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