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顧行洲都仰躺在觀測臺上，閉著眼。
臉上是一種混合了習慣性享受、施捨般的傲慢，以及一絲掩藏得很深的、對自身變化的不安。
他偶爾會用言語羞辱她幾句。彷彿只有透過這種方式，才能確認自己依舊掌控著什麼
——確認自己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家公子。
高冷月則始終沉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眼底深處那日漸凝結的冰霜與麻木，揭示著內心翻湧的恨意與絕望。
她表情木訥，動作機械。
如同完成一項令人作嘔但不得不做的任務。
除了每日對毛髮的焦慮，顧行洲心頭最重的石頭，莫過於自己的臉。
實驗室配備了一面特製的、帶有基礎清潔和放大功能的水鏡。
每天早晚，顧行洲都會要求將水鏡調整到面前，仔仔細細、近乎偏執地檢查自己的臉龐。
他會湊到極近的距離，觀察每一個毛孔，觸控每一寸皮膚，拉扯自己的頭髮和眉毛。
甚至反覆張嘴檢查牙齒的形狀。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
——比如額頭似乎多了一顆痘，或者鼻翼在特定光線下似乎寬了一毫米
——都能讓他瞬間緊張到窒息，反覆追問研究小組這是不是猿化的前兆。
“我的眉毛！是不是比昨天濃了一點？顏色是不是深了？”
他對著前來記錄日常資料的盛知予或者弗朗西斯驚恐地發問。
盛知予會平靜地調出前一日的高畫質面部掃描圖譜進行對比，用資料說話：
“顧師兄，眉毛密度與顏色光譜值波動在正常日間生理變化範圍內，與猿類毛髮特徵光譜不符。
請保持情緒穩定，過度焦慮可能影響抑制劑測試的基線資料。”
傅清雅若是在場，則會冷冰冰地瞥他一眼，吐出一句：
“放心，真猿化了，第一特徵也不是眉毛。至少你現在照鏡子，還能看出是個人樣。”
這話往往讓顧行洲更加心驚膽戰，對著水鏡檢查得更仔細。
一週後，月影實驗室核心實驗區的氣氛終於透出一絲緊繃後的舒緩。
中央操作檯上懸浮著幾支泛著奇異暗金色流光的藥劑瓶，瓶身隱約有細微的能量紋路如水波般緩緩流轉。
“第一版複合抑制劑，理論上能有效干擾妖獸能量印記向宿主其他組織擴散的傳導路徑，並對己形成的嵌合細胞活性產生持續性壓制。”
弗朗西斯用鑷子夾起一支藥劑，對著光線觀察其澄澈度，眼眸裡是嚴謹的評估，
“不過，它對己經完成形態轉化、能量結構徹底穩固的猿王陽源本體，逆轉效果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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