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瓶至御前,依禮下拜:“臣女周瓶,拜見聖人,願聖人萬福金安,聖壽無疆。”
“起來回話。”聖人目光略帶審視,“周賢妃贊你御馬之術精湛,可是實情?”
周瓶起身,她不自主地揚起下巴,眼中閃著自信的光芒:“回稟聖人,臣女不敢誇大。去歲春日的馬球會,臣女所在青袍隊能拔得頭籌,僥倖得了彩頭,確有臣女一份微末之功。”
聖人聞言,轉而看向周賢妃,似笑非笑:“這可是愛妃的不對,既然有這般會御馬的親眷,去年秋獵為何不帶來苑囿,一展身手?”
“聖人明鑑,”周賢妃撒嬌,“非是臣妾藏私,實在是前些時日,玄機道長雲遊之時偶見瓶兒,言她命格清奇,頗有仙緣,便帶她入觀中小住,清修了一段時日,這才錯過了秋獵。”
這話一齣,一首垂眸不語的忠順王妃,悄悄看了周瓶一眼。
聖人指尖摩挲著白玉戒指,看不出喜怒,只向周瓶問道:“你還有這般機緣?”
周瓶心領神會,對答如流,聲音愈發甜潤:“回稟聖人,玄機道長確曾言道,臣女命格獨特,非但自身福澤深厚,若潛心向善,勤修功德,更能旺夫興族。道長教誨,臣女不敢或忘,此次入宮,特誠心抄錄一本經書,敬獻聖人,祈求天佑我朝,國祚綿長,聖人萬壽無疆!”她雙手捧上一卷經文,姿態無比恭順。
“說得好!”聖人眯著眼,笑道,“朕不白收你的禮,說罷,可有什麼想要的?朕今日高興,許你一個恩典。”
周賢妃聞言,喜上眉梢,連連用眼神鼓勵周瓶。
周瓶心中狂跳,嬌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靜坐的太子李臻,雙頰緋紅,連耳尖都染上霞色,她慌忙低下頭,聲如蚊蚋:“臣女……臣女別無他求,唯願惜福修德,若蒙天恩,能常伴貴人左右,也是臣女為社稷盡忠的微末之心。”
她那含羞帶怯的一瞥,像根針,精準地紮在聖人心裡。
聖人的目光隨之投向太子李臻,這是他與先皇后的第一個兒子,確實生得龍章鳳姿,俊美無儔。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殿下遠遠侍立的一眾貴女,只見不少人都或大膽或羞澀地悄悄打量著太子,而太子本人卻只是垂眸靜坐,面色平淡,彷彿對周遭一切渾然未覺,無慾無求。
他真的無慾無求嗎?
聖人心中冷笑,帝王的猜疑如毒藤蔓延。他的目光在面泛桃花的周瓶、眼神熱切的周賢妃身上掠過,最終,定格在了那抹依舊跪著的丁香色身影上,也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跪了這麼許久,脊背卻挺得筆首,連凍得發白的指尖都緊緊攥著圭角。
此女是蕭妃侄女,五皇子的表妹。
一個念頭如暗夜中的閃電,驟然劃過聖人的腦海。
聖人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指尖快速地摩挲著白玉戒,目光在蕭雲岫與李臻之間來回掃過。
若將此女指給太子為妃,豈不是一步妙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