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目光如炬，緩緩掃過臺下。周瓶家世顯赫，趙婧情意拳拳，然若遂了這些世家大族之意，恐將來外戚坐大，於皇權不利。他的視線掠過沉靜的蕭雲岫，最終，落在了她身旁那一抹素淨清雅的身影上。
“你，是何人府上？”聖人抬手指向孫詩瑤。
霎時間，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孫詩瑤強壓下狂喜的心跳，盈盈起身行禮，聲音刻意保持平穩，卻仍透出一絲顫抖：“回聖人，臣女乃寧國府孫氏，孫詩瑤。”
“寧國府……”聖人略一沉吟，“朕記得，孫成籌正率兵與蘇哈爾族交戰於邊關。他是你何人？”
“回聖人，孫將軍是臣女堂兄。”孫詩瑤答得清晰。
聖人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李臻：“太子，孫氏一族世代忠良，驍勇善戰，孫成籌更是年少有為，國之棟樑。你以為如何？”
李臻心思電轉，拱手道：“父皇明鑑。孫氏武風凜然，其女必剛毅果決。若論匹配，與五弟這般好武知兵之人，更為投契。”他巧妙地將球踢給了五皇子李灃。
“聖人，”不給李灃和蕭妃反應的時機，周賢妃笑吟吟地接話，聲音甜膩，“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若能覓得性情相投的如意郎君，琴瑟和鳴，自是人生一大樂事。只是不知五皇子意下如何？”她順勢將焦點引向李灃。
聖人果然看向五皇子：“灃兒，你皇兄之言，你以為如何？”
李灃即刻起身，英挺的身姿如出鞘利劍，拱手朗聲道：“父皇，長幼有序，論年齒學識，皇兄皆為兒臣表率，皇兄尚未定親，兒臣豈敢僭越？至於兒臣這點微末武藝，不過是強身健體的花架子。若皇兄有興，五弟隨時願陪皇兄切磋一二。”他後半句話轉向李臻，目光澄澈，卻暗含鋒芒。
一時間，兩位皇子視線相交，李臻之美如靜水深流，李灃之銳如烈日灼灼，無聲的較量在空氣中激盪出無形的火花。
蕭妃正欲開口圓場，周賢妃卻搶先一步，語氣帶著嬌嗔：“聖人——您瞧，蕭妃姐姐一心為太子籌謀，倒把五皇子的終身大事給忘了。聖人可不能厚此薄彼呀，臣妾可是把五皇子也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時時放在心尖上呢。”
“如此……”聖人忽然朗聲一笑，似己決斷，“那朕今日便做個主，為太子與灃兒，一併定下人選！”
“聖人……”
蕭妃急欲開口，卻被聖人首接打斷。
聖人看向她，目光看似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愛妃放心，太子與灃兒皆是朕的兒子，朕必一視同仁，斷不會委屈了任何一個。”
蕭妃心下冰涼，知此事己無轉圜餘地。李臻與李灃亦屏息凝神，滿殿貴女更是心跳如鼓。
“太子居長，便先行定下。”聖人聲音沉穩，擲地有聲，“趙氏溫婉，孫氏清秀，冊為太子側妃。”
趙婧喜極，謝恩時聲音都有些劈裂。孫詩瑤亦是心花怒放，暗喜今日這身素雅裝扮果然奏效。她俯身行禮時，指尖都在發抖，竟成了太子側妃，這是她從未敢奢望的榮耀！
唯有周瓶，臉上血色盡褪，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