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姨娘嘆息一聲,準備合上妝奩的瞬間——
一隻冰冷潮溼、帶著劇烈顫抖的手,猛地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與此同時,一個更為冰冷堅硬的東西,緊緊貼上了她頸側最脆弱的皮膚。
“唔——!”柳姨娘驚駭欲絕,魂飛魄散,下意識便要掙扎呼喊。
“別動!”一個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緊貼著她耳後響起,氣息急促而灼熱,“你若驚動旁人,我便與你做一雙刀下鬼!”
那冰冷的觸感和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瞬間凍僵了柳姨娘所有動作。
“這、這裡的金銀……”柳姨娘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帶著討好和試探,“你隨便拿,拿了就走,我絕不喊人……”她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妝奩裡那些金飾,心尖都在滴血。
“閉嘴!”詩兒低吼,手上的刀又逼近一分,柳姨娘甚至能感覺到鋒刃切入皮膚的細微刺痛,嚇得她猛地一哆嗦,“你的命此刻在我手裡,若你不聽我的,我這刀子可沒長眼睛!”
柳姨娘再不敢有半點僥倖。
“讓你的人,隨便哪個,去把蕭景睿叫來!就說你有要緊事與他相商,務必讓他親自來,若是他不來,或是你敢耍花樣,我立刻殺了你!”
柳姨娘一聽是要找兒子,不是搶金銀,心下稍定,卻又為難道:“我、我遣人去叫,可他未必肯來啊……他如今……”她想起兒子對自己的冷淡,後半句噎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那是你的事。”詩兒喘著粗氣,眼神瘋狂,“你若是要命,自會有法子。今日我若看不到他,你就等著跟我一起上路罷。”
柳姨娘嚇得魂不附體,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隔窗喊來婢女,又吩咐有緊要事,又道自己心口不舒服,務必請二郎君前來。
屋裡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妝奩的銅鏡模糊地映出一坐一立、一僵一抖兩個身影,構成一幅詭異而驚悚的畫面。
詩兒倒是平靜下來,她捏緊了銀刀。她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孤注一擲的火焰。她不知道蕭景睿會不會來,也不知道來了之後能否信她。但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而柳姨娘,在最初的極致恐懼過後,卻突然又有了算計。
積慶閣裡,蕭景睿正與紅兒膩乎著,聽外間傳說柳姨娘有要事,還說“心口難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紅兒心裡偏著他,便也開口道:“姨娘早飯用得香,怕不是心口疼,是胃口漲呢。”
二人又好一陣親熱,待得騰出手來,蕭景睿才道:“我倒是不樂意去的,三次有兩次都是她孃家的瑣碎事,總是鬧得不歡而散。”
一旁的白姨娘端著茶杯,淡淡道:“既然是姨娘特意派人來請,郎君便去看看吧,免得落人口實,戴個不孝的帽子。”
蕭景睿想了想,又用了半刻茶,才站起身道:“也罷,我去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