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天明站在一旁。
“不用找外人見證，簽字按手印就行。”
喬諾看著喬天明。
“沒有見證人簽字，協議無效。不籤見證人，我就去機械廠找工會幹事當見證人。”
喬天明把雙手插進呢子大衣口袋，不再阻攔。
主治醫生衡量片刻，走到了桌邊。
“既然是病人要求，我們可以證明簽署過程真實有效。”
喬諾拉開抽屜，取出三張醫院的印花紅格便籤紙。
她拔開英雄牌鋼筆的筆帽，筆尖抵住紙面，開始手寫斷親協議書。
她的字跡橫平豎首，筆畫清晰規整，行文沒有任何情緒化詞彙，條理清晰，一式三份。
第一條：立協議人喬天明、錢桂芬，與立協議人喬諾，系親生父母與女兒關係。因家庭客觀變故及自願原則，雙方今日正式解除人身依附及撫養關係。
第二條：喬天明、錢桂芬今日向喬諾一次性支付撫養補償費、安置補助費共計人民幣伍佰元整，全國通用糧票貳佰市斤，工業券叄拾張，棉花票拾斤，布票肆丈。此前及往後所有經濟往來一次性結清，喬諾自願放棄海城市機械廠家屬院房產及喬家一切動產、不動產繼承權。
第三條：協議生效之日起，喬諾戶籍即刻遷出海城喬家戶口簿，獨立設立戶籍檔案。喬天明、錢桂芬生老病死，喬諾不再承擔任何贍養、照顧、送終等法定義務。
第西條：雙方各自生活，互不干涉，互不探訪，互不通音信。
第五條：本協議一式三份，當事人各執一份，一份提交街道辦事處戶籍科存檔備查。協議自三方簽字按印之日起永久生效。
喬諾寫完最後一行字，將鋼筆放在桌面上。
她把三張紙推到喬天明和錢桂芬面前。
“念一遍，確認無誤就簽字。”
喬天明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文字條款十分周密，封死了所有日後在經濟和法律層面追責的退路。
喬天明拿起鋼筆，在立協議人甲方的位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喬天明。
錢桂芬站在旁邊抹眼淚。
“簽了這個，以後你流落到極北要飯，也別想敲喬家的門。”
喬諾開口。
“簽字。”
錢桂芬抓起鋼筆，顫抖著寫下“錢桂芬”三個字。
值班護士從護士站拿來一盒紅印泥。
喬天明按了右手中指指印，在簽名處壓下一個清晰的紅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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