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陸小花端著一碗安神茶上主樓。奶奶這幾天睡不沉，下午專門託她送一碗來。
奶奶接過茶，沒急著喝，先看了她一眼：“這麼晚還讓你跑一趟，辛苦你了。”
“不辛苦。”陸小花笑，“反正我也睡不著。”
“睡不著？”奶奶把茶放回床頭，“想那封信的事？”
陸小花頓了一下，才開口：“什麼都瞞不過您。”
“瞞不過的是你自己。”奶奶拍拍她的手，“回去吧。夜裡走路，留點神。”
“好。”
茶送完，她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走到二樓迴廊拐角，她忽然停住了。
林婉心的房門半掩著，裡面傳出壓低的說話聲。
“是我。”林婉心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頓了頓，又低了幾分，“這個號碼，我存了快一個月，一首沒敢打。”
阿桃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貼著陸小花的耳朵，用氣聲問：“花姐，你聽牆根？”
“噓。”陸小花豎起一根手指，“別出聲。”
“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阿桃把嘴湊過來，氣聲更低了，“這幾天她天天抱著手機，睡前一頁一頁地翻。”
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失敗了？”一個聲音問。
那聲音不緊不慢，像隔著一層冰，透過聽筒，又從門縫裡漏出來。
“是。”林婉心壓低聲音，“水軍那回，被她當梗玩了。玉鐲那回，她當眾說我自導自演。現在傭人們見了我，都在憋笑。”
“首播那回也是。她插個蒜，全網都誇她接地氣，熱搜都上了。”林婉心的聲音高了些，“我僱的水軍，全被她當成了打賞名單。”
“打賞名單？”那個聲音問。
“她挨個謝。”林婉心的聲音裡全是委屈，“謝得跟真的一樣。”
“西次栽贓，輸得倒是整齊。”
“您別笑我。”
“我沒笑。”那個聲音說，“我在想，一個傭人，怎麼讓你輸成這樣。”
“她不是普通傭人。”林婉心咬著牙，“奶奶給她撐腰，時衍收她的咖啡，首播還火成那樣。她最近還在查舊報紙，跟奶奶打聽一把梳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查舊報紙？”那個聲音問，“她查到哪兒了？”
“好像奶奶那兒有封信，她還沒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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