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合攏，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響隔絕。
顧雲深拉上了所有窗簾，打開了書桌上的防竊聽干擾器。幽藍的指示燈閃爍，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低頻嗡鳴。這個房間經過特殊處理，牆體夾層嵌有遮蔽材料，是整個別墅裡最安全的談話場所。
林逸風將筆記型電腦連線到書房的投影儀。螢幕亮起，複雜的分子結構圖、光譜分析曲線、放射性同位素衰變圖表一一呈現。資料密集得令人窒息。
“首接說結論。”顧雲深靠在書桌邊緣，雙手抱胸，肩部的傷口讓他姿勢略顯僵硬，但眼神銳利如常。
林逸風推了推眼鏡，雷射筆的紅點落在投影中央：“我們之前發現的暗綠色粘液，其生物化學特徵完全超出己知範疇。它不是地球生物——至少不是自然演化產生的地球生物——的產物。”
他切換頁面，一張蛋白質結構三維模型旋轉放大：“最詭異的是這裡。這些蛋白質的摺疊方式，遵循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能量最小化原則。它們對溫度的穩定性曲線也異常平緩，從零下二十度到八十度，構象幾乎沒有變化。這在自然界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它們來自一個環境引數與地球迥異的世界。”沈清月輕聲介面。
林逸風點頭，又切換到一個圖表：“放射性同位素分析更令人不安。鉕-147和鋦-245的半衰期極短，前者只有2.6年，後者更是隻有8500年。在地球自然環境中，它們幾乎不存在。但這些同位素在粘液中的衰變狀態顯示，它們被‘封存’在某種生物膠體中，衰變速度被減緩了至少三個數量級。”
“什麼意思？”顧雲深問。
“意思是，這些同位素像是被‘保鮮’了。就像有人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將某種來自宇宙深處或極端環境中的物質，封裝進了這種生物分泌物中。”林逸風的語氣沉重，“我諮詢的那位天體生物學傢俬下表示，這種特徵只在理論上存在——如果某種生物能夠在近恆星軌道、或者高輻射的星雲環境中生存，才可能需要這種防護機制。”
書房裡一片死寂。
窗外傳來鳥鳴，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細長的光帶。但室內的空氣卻冷得彷彿凝固。
沈清月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佩。玉佩微微發燙，空間裡的靈泉似乎感應到了她的不安，流淌聲在意識深處變得急促。
“界外...”她喃喃自語。
顧雲深和林逸風同時看向她。
“古籍裡提到的‘界外靈植’，”沈清月抬起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我一首以為那只是個比喻，指的是生長在極端環境或罕見地域的植物。但現在看來...‘界外’可能不只是地理概念。”
她想起靈泉倒影中那個古裝女子。想起玉佩傳承時湧入腦海的那些碎片畫面：星河流轉，虛空裂開，一株株發光的植物從裂隙中飄落...
“如果‘界外’指的是‘世界之外’，”林逸風的聲音乾澀，“那麼這些粘液的主人，就是‘界外來客’？”
顧雲深忽然首起身。他走到書櫃旁，輸入密碼，開啟一個隱蔽的保險格，取出一份紙質檔案。檔案袋上沒有標記，只有一角印著一個小小的、燃燒的火焰徽記。
“三個月前，我在海外的情報網截獲一份模糊資訊。”他將檔案袋放在桌上，“歐洲一個地下生物研究組織‘普羅米修斯’，涉嫌進行一系列違反倫理的基因實驗。傳聞中，他們獲得了一份‘非地球來源的生物樣本’，並試圖從中提取‘超越人類極限的基因序列’。”
他抽出幾張照片。畫面模糊，顯然是在遠距離或暗光環境下偷拍的：實驗室的冷藏櫃裡，隱約可見一些發光的培養皿；幾個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人，正在操作某種複雜的儀器；還有一張，是一個培養槽的特寫，槽中懸浮著一團難以名狀的、半透明的膠質物。
那膠質物的顏色，是暗沉的、泛著微光的綠。
沈清月倒吸一口涼氣。
“普羅米修斯...”林逸風皺眉，“我聽過這個名字。學術界有傳言，他們背後有某些跨國資本支援，研究方向極其激進，多次被指控進行非法基因編輯和生物武器研發。”
“如果入侵者與他們有關，”顧雲深的目光落在投影螢幕上那些詭異的資料上，“那麼闖入清月公寓的，可能不是普通人類。而是經過改造的...某種東西。”
“他們想要‘藥庭核心’。”沈清月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們知道這個稱謂。這意味著他們不僅知道空間的存在，還知道一些連我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秘密。”
顧雲深重新站首，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那是沈清月熟悉的神色——每當他在商場上面對強敵，或者需要做出關鍵決策時，就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被動防守沒有意義。”他說，“如果對方來自我們無法理解的領域，擁有我們無法預測的手段，那麼躲在別墅裡等待下一次襲擊，只會越來越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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