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沈清月依然沒有醒來。
崑崙基地簡陋的醫療室內，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那些綠色的波形在螢幕上緩緩起伏，平穩得近乎冷酷。
心跳：每分鐘六十二次，正常。
呼吸：每分鐘十西次，正常。
血壓：一百一十/七十毫米汞柱，正常。
腦電波：呈現深度睡眠特有的δ波，頻率緩慢，振幅規律——如同一個正在做著悠長美夢的人。
一切正常。
一切都正常得讓人絕望。
林逸風站在床邊，盯著那些他親手連線、反覆校驗了無數次的儀器，眉頭緊鎖。他的手中拿著一疊厚厚的檢查報告——CT、MRI、血液生化、神經反射、內分泌水平……所有能想到的檢查，他全做了。
結論只有一個：
她沒有受傷。
她只是……睡著了。
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檢測、無法干預的、靈魂層面的深度睡眠。
林逸風將報告輕輕放在床頭櫃上，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那鏡片上沾著他自己的體溫，模糊了一片。他沒有擦，只是閉著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第一次生出那種無力感。
那種“自己的知識毫無用處”的、徹骨的無力感。
顧雲深坐在床邊的那張椅子上。
他己經在那裡坐了三日三夜。
那張椅子是他從指揮中心搬來的，普通的摺疊椅，坐久了會硌得慌。但他沒有換。他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握著沈清月的手，看著她的臉。
她的臉蒼白，卻平靜。長長的睫毛輕輕覆在眼瞼上，隨著那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她的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不是笑，只是某種極其細微的、屬於睡眠者的鬆弛。
她看起來，真的只是睡著了。
隨時會醒。
隨時會睜開眼睛，用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他，輕聲喚他的名字。
顧雲深盯著那張臉，盯著那微微顫動的睫毛，等了很久很久。
她始終沒有睜眼。
第三日傍晚，葉知秋偷偷推開了醫療室的門。
他是來送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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