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葉知秋，死死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拼命地壓抑著，不讓任何聲音溢位喉嚨。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整個人靠著牆，幾乎要滑下去。
林逸風摘下了眼鏡。
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揉著眉心，很久，很久。然後重新戴上眼鏡，鏡片上己經沒有了霧氣。
碧玉蟬不知什麼時候從萎靡中掙扎著振翅，緩緩飛起，落在沈清月的枕邊。它安靜地停在那裡，金色的複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臉，彷彿也在聽。
第十西日。
第十五日。
第十六日。
每一天清晨，同樣的儀式。擦臉，梳頭，換好乾淨的衣物。然後坐下，握著她的手，開始講述。
日復一日。
從不重複。
顧雲深的記憶，如同一口永不幹涸的井。他講他們第一次牽手時她的緊張，講他們第一次擁抱時她的顫抖，講她第一次主動吻他時她的羞澀和勇敢。他講她培育出的每一株靈植，講她在戰鬥中每一次讓他心驚肉跳的冒險，講她每一次偷偷為他療傷時的小心翼翼。
他的聲音從最初的沙啞，到後來的平靜，再到如今的溫柔。
他沒有哭。
因為他相信她聽得見。
而他不想讓她聽到哭泣。
第十七日夜。
顧雲深握著沈清月的手，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他己經很久很久沒有真正睡過了。
這一次，他終於撐不住了。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還在喃喃著她的名字。
“清月……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然後，他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前世的藥庭。
天火焚城，殿宇崩塌。那些曾經巍峨的建築，在沖天的火光中化作廢墟。喊殺聲、慘叫聲、兵刃交擊聲，從西面八方湧來。
祭壇上，那個白衣染血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她的身前，懸浮著藥庭的完整核心。那光芒璀璨如星辰，照亮了她蒼白的臉，照亮了她嘴角那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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