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後的第一天，沈清月試圖坐起來。
她的手指剛撐住床沿，手臂就軟了下去，整個人差點從床邊滑落。顧雲深眼疾手快扶住她，將她輕輕放回枕頭上。
“別動。”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睡了二十三天。身體需要時間。”
沈清月躺回枕頭上，大口喘息著。那短短一個動作，就耗盡了她的全部力氣。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幾分。
她眨了眨眼，看著天花板，看著那盞應急燈，看著床邊那個面容憔悴卻眼神灼灼的男人。
“二十三天……”她喃喃著，“這麼久……”
顧雲深沒有回答。他只是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沈清月轉過頭，看向窗外。那裡有陽光，有雪山，有她熟悉的景色。
然後，她又轉回頭，看向顧雲深。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迷茫。
“淵……？”
顧雲深的手微微一僵。
“不，”沈清月眨了眨眼，那迷茫很快褪去，換上了歉意，“對不起，我……我有點亂。你是雲深。”
顧雲深看著她，沒有說話。他只是將她冰涼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那一天，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三次。
中午，林逸風來檢查她的身體狀況。沈清月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問：“藥庭的花都謝了嗎？”
林逸風愣了一下：“什麼？”
沈清月沒有回答。她只是閉上眼，過了幾秒又睜開，眼神恢復了清明：“對不起，林博士。我……剛才有點糊塗。”
傍晚，葉知秋端著一碗粥進來，眼眶還紅紅的。沈清月看著他，輕聲說：“小葉子，你怎麼又哭了？”
葉知秋差點把碗摔了：“月姐！你記得我？！”
沈清月點點頭：“當然記得。”
葉知秋的眼淚又要湧出來，但沈清月下一句話讓他僵在原地：
“上次見你，還是在草木殿。你偷吃寧神花被發現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葉知秋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顧雲深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粥碗，輕聲說：“那是前世的記憶。她現在的記憶有些混亂，分不清今生和前世。”
葉知秋看著沈清月，看著她眼底那抹迷茫和疲憊，鼻子一酸，用力點頭：“沒、沒關係！月姐，你慢慢想，不著急！我都聽你的！”
那一夜，顧雲深沒有閤眼。
他坐在床邊，握著沈清月的手，看著她在睡夢中偶爾皺起的眉頭，偶爾喃喃的囈語。那些囈語裡，有他的名字，有“淵”的名字，有藥庭，有靈植，有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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