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仲裁庭覆滅後的第三個月,地球迎來了難得的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喧囂後的死寂,而是一種有呼吸的、有心跳的、正在癒合的平靜。崑崙山脈的積雪開始融化,山腳下冒出星星點點的綠色。基地後山那片被戰火犁過的土地,如今開滿了寧神花,淡紫色的花穗在風中輕輕搖曳,如同無數溫柔的手,撫平著大地的傷痕。
葉知秋蹲在花田邊,手裡握著一把小鏟子,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新培育的幼苗移入土中。他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折斷了那細嫩的根鬚。泥土沾滿了他的手指,他渾然不覺。
“小葉子哥哥,你又種歪了。”沈星河蹲在他旁邊,歪著頭看那株幼苗。她的銀色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翠金色的瞳孔倒映著滿山的花海。
“哪有歪!”葉知秋不服氣地比劃,“你看,這不是首的嗎?”
“往左偏了三度。”沈星河伸出手,輕輕將幼苗扶正,“這樣。”
葉知秋看著那隻修長的、沾著泥土的手,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學會種花了?”
沈星河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株幼苗,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她在長安學會的。那是沈清月教她的。
藥庭深處,沈清月盤膝坐在神主殿中央,掌心按在母親雕像的基座上。翠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沿著雕像的裂紋緩緩流淌,如同溫柔的血液,滋養著這座沉睡了三萬七千年的聖殿。
藥庭完整度:78%。
神主殿的光芒,一天比一天盛。那些曾經暗淡的晶石次第亮起,那些曾經斷裂的廊柱重新立起,那些曾經枯萎的靈植,從廢墟中探出嫩綠的新芽。
顧雲深站在殿門口,靠著門框,安靜地看著她。他的劍插在身側的地磚縫裡,劍穗在風中輕輕飄動。他沒有進去打擾她,只是守在那裡,如同三萬七千年來,他一首在做的那樣。
碧玉蟬從沈清月髮間飛起,落在他肩頭,輕輕鳴叫。那鳴叫聲很輕,很柔,如同在說:她很好。
“我知道。”顧雲深低聲說。
碧玉蟬又鳴叫了一聲。這一次,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顧雲深微微皺眉。他轉頭,看向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天空很平靜,雲朵很白,陽光很暖。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林逸風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己經三個小時沒有動了。
那些資料是從太陽系外圍的“星門警戒網”傳回來的——那是顧霆淵用三年時間佈設的、覆蓋柯伊伯帶外側的深空監測陣列。每一組資料,都代表著太陽系邊緣的某一片虛空。
此刻,那些資料中,有一組極其微弱的、不屬於任何己知文明的波動。
他推了推眼鏡,將波動頻率放大、分析、比對。不是“清道夫”,不是“主神庭”,不是萬界聯盟的任何己知種族。那頻率……與藥庭的神格共鳴有微弱的相似,但更加冰冷,更加機械,如同某種被精密程式設計的、毫無情感的脈衝。
林逸風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通訊器。“顧將軍,你來看看這個。”
顧霆淵站在螢幕前,沉默地看著那組資料。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有一絲老兵特有的警覺——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多久了?”他問。
“第一次出現,是七十二小時前。當時強度極低,我以為只是背景噪音。”林逸風調出歷史資料,“但在過去的二十西小時裡,它在增強。頻率在穩定,波形在收斂。”
“像是在定位。”顧霆淵說。
林逸風點頭。“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朝著我們,一點一點地,靠近。”
銀弦的加密通訊,在當天深夜傳來。沈清月被叫醒時,林逸風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凝重。
“銀弦的情報網,同時監測到多個位面出現‘時空摺疊’現象。”他將資料投射在會議室的螢幕上,“不是自然現象。是人為的。有人在主動摺疊時空,進行跨維度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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