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會記得她。”她的聲音很輕，“三萬七千年的輪迴，會在此終結。你不會記得自己為什麼而戰，不會記得自己為什麼而活，不會記得自己為什麼……從不放手。”
顧雲深的手，按在劍柄上。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指節，己經發白。
葉知秋的眼淚，早就流了滿臉。他用力擦著眼睛，卻怎麼都擦不乾淨。“那……那月姐救過的人呢？她做過的事呢？她改變的一切呢？”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久到葉知秋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沒有人承擔。”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囈語，“它們會……消失。”
葉知秋猛地拍案而起。“那你們的‘最大多數人利益’，就是讓少數人消失？！就是讓所有人忘記她？！就是讓她白活一場？！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嘶啞，破碎，帶著哭腔。
沈星河看著他，看著他紅腫的眼睛，看著他顫抖的肩膀，看著他緊握的拳頭。她的銀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無法歸類的、程式無法處理的東西。
“你的情緒反應，不會改變事實。”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顧霆淵一首沉默著。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他睜開眼，看著沈星河。“你執行完任務後，會怎樣？”
沈星河看向他。“我的意識會消散。我的身體會化為基本粒子。”
顧霆淵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站起身，緩緩抬起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那軍禮很慢，很重，如同在送別一個即將遠行的戰友。
沈星河看著那個軍禮，看著那隻舉到眉角的手，看著那雙佈滿老繭的、曾經握過槍、開過艦、擁抱過戰友也埋葬過戰友的手。她的銀色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顧霆淵看著她。“是致敬。是感謝。是……保重。”
沈星河不懂。她不懂為什麼要向一個即將殺死自己親人的人致敬，不懂為什麼要感謝一個帶來壞訊息的人，不懂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說“保重”。她不懂。但她知道，自己的核心溫度，在下降。
林逸風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行字。他的字跡很工整，很冷靜，如同他這個人。
“主神系統。集體智慧。決策邏輯：最大多數人利益。備註：沒有情感的裁決，比有情感的暴政更可怕。”
他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鏡。他沒有看沈星河，也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著。
沈清月一首沉默著。她聽著沈星河講述抹除的代價，聽著葉知秋的怒吼，聽著顧霆淵的軍禮，聽著林逸風的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她沒有哭，沒有顫抖，沒有說任何話。她只是坐在那裡，如同一座山。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沈星河面前，伸出手。
“那你就執行你的使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葉知秋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顧雲深的手，握緊了劍柄，卻沒有拔出。沈清霜從陰影中走出，想要上前，卻停住了腳步。
沈星河看著那隻手，看著那隻溫暖的、從未放棄過任何生命的手。她看過這隻手澆水、種花、療傷、擁抱。她看過這隻手握著劍、捧著結晶、輕撫碧玉蟬的翅翼。她看過這隻手，在三百年後的歷史資料裡，在無數個被銷燬的克隆體的殘存記憶中，在每一個關於“藥庭”的傳說裡。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
那隻手很溫暖。比她想象的，還要溫暖。
“但在那之前，”沈清月看著她，輕輕笑了，“我想讓你看看。看看你三百年後的世界，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走到那一步。”
沈星河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那隻溫暖的手，看著這個她奉命要抹除的、卻從未恨過她的女人。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她想說“好”。她想說“謝謝”。她想說“對不起”。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只是握著那隻手，點了點頭。
。睛眼的溫數無同如，曳搖輕輕中風在花神寧。好正，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