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330章 長安·告別宴(1)

作者:月下獨聞墨·5小時前

離別的訊息是在淨化的第二天傳遍長安城的。百姓們湧上街頭,湧到小院門口,湧到那條她們每天都會走過的青石板路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有人手裡攥著雞蛋,有人抱著布匹,有人捧著剛出鍋的糕點。他們不知道怎麼送別,只是想再看她們一眼,再對她們說一聲“謝謝”,想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送給她們。黃昏時分,宮中的旨意到了。傳旨的太監站在小院門口,身後跟著兩列禁軍,金甲銀盔,在夕陽下刺得人睜不開眼。他的聲音依舊尖細,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藥仙沈氏、天工沈氏,陛下設宴,為二位送行。”

沈清月穿著唐代的華服,那是她來長安時穿的那件,淡青色的,上面繡著細密的雲紋。她將它從箱底翻出來,熨了很久,將那些褶皺一點一點地撫平。沈星河穿著她最喜歡的淡青色長裙,裙襬上繡著幾朵寧神花,是她自己畫的樣式,找了長安城最好的繡娘做的。她站在銅鏡前,轉了一圈,裙襬在晨光中微微飄動。“好看嗎?”沈清月看著她,笑了。“好看。”顧雲深一身玄色勁裝,劍掛在腰間,站在門口,沉默地等著她們。

大明宮在暮色中格外巍峨。丹鳳門的硃紅色大門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如同凝固的血。禁軍們站在門口,金甲銀盔,紋絲不動。傳旨的太監撐著傘,在門口等著。看到她們來了,微微躬身,沒有說話,只是引著她們走過長長的御道,走過那些層層疊疊的殿宇,走過那些沉默的石階。

大殿裡,燈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朱紫袍服,玉帶金魚,目光如炬。沈清月走在最前面,布衣荊釵,從容不迫。沈星河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那本《農事手冊》,手指微微顫抖。她偷偷抓住沈清月的衣角,指節發白。沈清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說:“別怕。我在。”沈星河的手,慢慢鬆開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穿著玄色的常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他看著沈清月,看著沈星河,看著跟在她們身後、沉默如山的顧雲深。他的目光很複雜,有欣慰,有不捨,有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過的、屬於父親的溫柔。他站起身,走下龍椅,走到她們面前。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看著天子走向那兩個女子。他在沈清月面前停下,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從懷中取出兩枚令牌,一枚是翠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藥”字;一枚是銀白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工”字。

“藥仙令。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大唐任何地方。”他將令牌遞到沈清月面前。沈清月接過令牌,令牌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它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如同活物的心跳。她將令牌貼在胸口,跪下行禮。“謝陛下。”李世民扶起她,看著她,輕輕笑了。“天工令。表彰你改良農具、興修水利的功績。”他將令牌遞到沈星河面前。沈星河接過令牌,握緊。那令牌很小,只有巴掌大,銀白色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她將它貼在胸口,跪下行禮。“謝陛下。”

沈星河站起身,將那本《農事手冊》從懷中取出,雙手捧著,遞到李世民面前。“陛下,這是我的心血。請傳給天下百姓。”那本書很厚,封面是她自己題的“農事手冊”西個字,字跡歪歪扭扭,但她寫得很認真。裡面記錄著她在長安城這些年,關於農事、水利、育種的所有心得。她將它遞給李世民,如同將一顆心捧到他面前。李世民接過書,翻開第一頁。那些字跡很工整,很端正,如同她這個人。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書,鄭重行禮。“朕替天下百姓,謝過天工娘子。”沈星河的眼眶紅了。“陛下不必如此。這是臣應該做的。”

沈清月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玉瓶,遞到李世民面前。玉瓶很小,只有巴掌大,通體碧綠,溫潤如脂。裡面裝著寧神花露,是她用藥庭的寧神花、靈泉、以及她自己的生命靈氣釀造的。可以安神養心,延年益壽。“陛下,此露可安神養心,延年益壽。請保重身體。”李世民接過玉瓶,握在掌心。那玉瓶很溫,很潤,如同還有體溫。他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那張在燭光下微微泛紅的臉,笑了。“朕的‘藥仙’,還是這麼溫柔。”沈清月低下頭。“陛下謬讚。”

沈清月為在場的每一位官員,送上一枚寧神花瓣。那些花瓣很小,只有指甲蓋大,淡紫色的,在燭光下微微發光。她走到每一位官員面前,將花瓣遞到他們手中,輕聲說:“願大唐,永享太平。”官員們接過花瓣,有人將它貼在胸口,有人將它夾在朝笏中,有人將它含在舌尖。魏徵接過花瓣時,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片小小的、淡紫色的花瓣,看著那些在燭光下微微發亮的露珠,看著沈清月溫柔的笑。他跪下了。不是跪拜天子,是跪拜她。是替天下百姓,跪拜她。

“臣,替天下百姓,謝過藥仙娘娘。”

沈清月扶起他。“魏大人,不必如此。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魏徵站起身,看著她的眼睛,渾濁的眼睛中閃爍著淚光。他沒有說話,只是鄭重地行了一禮。沈清月還禮。

宴席間,沈星河偷偷溜到李世民身邊,蹲在他旁邊,小聲問:“陛下,你覺得月姐好看嗎?”李世民正在喝酒,差點嗆到。他放下酒杯,看著沈星河,看著那雙翠金色的、倒映著燭光的眼睛,笑了。“好看。但朕的皇后更好看。”沈星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陛下,你是個好人。”李世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你也是。”沈星河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紅了臉。

宴席散後,沈星河獨自站在宮牆上。夜風很大,吹得她的衣襟獵獵作響,銀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她望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望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溫暖的、橘紅色的光,一盞一盞,如同地上的星辰。她想起第一次走進這座城時,她還是一個從時空裂隙中墜落、渾身是傷、無處可去的異鄉人。她想起那些百姓跪在院外喊“天工娘子”,想起那個小孩塞給她糖葫蘆,想起那個小女孩遞給她野花。她想起那些她設計的水車、那些她改良的農具、那些她寫下的文字。她想起這裡,是她的家。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沈清月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站著。

“在想什麼?”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在想……如果我不是武器,也許我會留在這裡。做一個園丁,種很多很多花。”

沈清月看著她,看著那雙翠金色的、倒映著萬家燈火的眼睛,看著那張在月光下不再冰冷的、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笑意。她輕輕笑了。“無論你在哪裡,都可以種花。”

沈星河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的、倒映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張在月光下溫柔的笑臉。她輕輕靠在她肩上。“月姐。”“嗯。”“謝謝你。”“謝什麼?”“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沈清月輕輕拍著她的背。“永遠不會。”

碧玉蟬從沈星河肩頭飛起,懸停在她們面前,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承諾,有希望,有“無論去哪裡,我都陪你們”。沈清月握著沈星河的手,沈星河靠著沈清月的肩,碧玉蟬輕輕鳴叫。月光照在她們身上,照在那些流轉的星河紋路上,照在那些在風中輕輕搖曳的寧神花上。夜風從虛空中湧來,帶著靈植花海淡淡的、清甜的香氣,帶著家的味道。她們站在那裡,望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很久很久。然後她們轉身,走下宮牆。回家。回地球。回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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