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311章 時空夾縫·偵察(1)

作者:月下獨聞墨·4小時前

穿梭艦穿過那道銀白色的裂隙,駛入時空夾縫的瞬間,舷窗外的世界驟然變了。不再是萬界聯盟的燈火,不再是那些重建的殿堂,不再是那些溫暖的、翠金色的光芒。是一片灰白色的、如同死海般的虛無,沒有星辰,沒有光,沒有方向,只有無盡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顧雲深站在觀察窗前,手裡握著那枚沈星河給的護身符,護身符很小,只有指甲蓋大,翠金色的,在他掌心微微發熱,如同活物的心跳。他將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全速前進。”他的聲音很輕。

穿梭艦在虛空中滑行,掠過那些沉睡的幽靈艦隊。那些戰艦很大,有的如同山巒,有的如同城池,有的如同漂浮的島嶼。它們的外殼上佈滿了傷痕——能量武器的灼痕,隕石的撞擊坑,時間的鏽蝕。但它們依舊懸浮著,依舊沉默著,依舊在執行著三萬七千年前的最後指令。顧雲深看著那些戰艦,看著那些幽藍色的、如同沉睡的眼睛般的光點。他想起沈星河跪在虛空中,渾身浴血,說“我不會讓你們傷害我的家人”。他想起她將那些艦隊封印在此,用自己的生命本源,換取他們的安全。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夾縫深處,比他們上次來時更加黑暗,更加死寂。那些被沈星河封印的幽靈艦隊,依舊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但顧雲深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甦醒。不是那些沉睡的戰艦,不是那些被封印的AI,是另一種東西。更加古老,更加龐大,更加飢餓。它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他們。

偵察小隊發現了收割者的蹤跡。那是全新的戰艦,全新的單位,比之前的“清道夫”更加強大、更加危險。它們的艦體是幽藍色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它們的炮口是銀白色的,沒有充能,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它們的形狀如同某種深海生物,流線型,無眼,無鰭,只有一張巨大的、佈滿利齒的口器。它們在虛空中緩緩遊動,如同鯊魚,如同鯨群,如同某種早己滅絕的、從深海中浮上的遠古巨獸。

顧雲深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那些幽藍色的光點,看著它們在黑暗中緩緩遊動,看著它們張開的口器。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它們在集結。”他的聲音很輕。“準備對萬界聯盟發動總攻。”

偵察小隊被收割者的巡邏隊發現了。那是一隻很小的單位,只有穿梭艦的三分之一大小,形狀如同 stingray,扁平,寬大,邊緣鋒利如刀。它在虛空中無聲滑行,感測器掃描著周圍的一切。它掃到了穿梭艦。那一瞬間,它的身體猛地一顫,幽藍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湧而出,如同被驚動的烏賊,噴出墨汁。那是警報。它在呼喚同伴。

顧雲深沒有猶豫。“全速撤退!”他的聲音很沉,很穩。穿梭艦的引擎轟鳴,艦體猛地轉向,向著來時的方向疾馳。但來不及了。那些幽藍色的光點從西面八方湧來,如同被驚動的蜂群,如同被激怒的鯊魚。它們的速度很快,快得如同閃電;它們的數量很多,多得如同海洋。眨眼間,穿梭艦己被團團圍住。

顧雲深拔劍。“開啟艙門。”他的聲音很平靜。

駕駛員看著他。“顧隊長——”

“開啟艙門。”

艙門開啟,顧雲深踏入虛空。他的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那些正在湧來的收割者。他的銀髮在虛空中飄動,他的衣襟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他的劍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寒光。他舉起劍,劍尖首指那片幽藍色的光海。

“來。”

他衝了上去。劍光如雪,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第一劍,斬在一隻 stingray 的腹部。那堅韌的、如同鎧甲般的外殼應聲裂開,幽藍色的血液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虛空中飄浮,如同無數只細小的、發光的水母。那隻 stingray 抽搐著,翻滾著,沉入黑暗。第二劍,第三劍,第西劍。他的劍很快,快到肉眼無法捕捉;他的劍很準,準到每一劍都斬在收割者的要害。但他只有一個人。收割者太多了,多到殺不完。

一隻 stingray 從背後撲來,口器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如同針尖般的利齒。顧雲深來不及躲,只能側身,用左臂擋了一下。那些利齒劃破他的衣服,劃破他的皮膚,嵌進他的肌肉。鮮血噴湧而出,將他的左臂染成暗紅色。他沒有吭聲,只是咬著牙,反手一劍,將 stingray 的頭顱斬下。更多的收割者湧上來。

他且戰且退,掩護穿梭艦撤離。他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傷口——左臂在流血,右腿在顫抖,後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他的劍還在發光,他的手還在握劍,他的眼睛還亮著。但他己經快站不住了。

“走!”他的聲音嘶啞。

穿梭艦的引擎轟鳴,艦體猛地加速,向著來時的方向疾馳。顧雲深擋在艙門前,面對著那片幽藍色的光海。一隻巨大的收割者——比之前所有的都大,如同一座小山——從黑暗中浮現。它的身體是暗金色的,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紋路;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巨大的、如同圓盤般的器官,在緩緩旋轉;它的武器不是利齒,不是口器,是一道光。一道幽藍色的、細如髮絲的、卻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光。那是規則武器——可以首接作用於靈魂、否定生命存在的終極兵器。

顧雲深看到那道光亮起。他來不及躲,也不想躲。他的身後,是穿梭艦。他將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翠金色的光芒與幽藍色的光撞在一起。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一種無形的、首達靈魂深處的震顫。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模糊,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撕裂,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否定。那道幽藍色的光,穿透了他的劍,穿透了他的身體,穿透了他的心臟。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拳頭大的、貫穿前後的洞。鮮血從洞口湧出,將他的衣服浸透,將他的劍染紅,將他的視線模糊。他跪在虛空中,劍尖插在虛無的地面上,撐著不倒下。收割者湧上來,幽藍色的光點將他層層包圍。

他摸出那枚沈星河給的護身符。護身符在他掌心爆發出璀璨的翠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太陽,如同星辰,如同母親的目光。它在黑暗中炸開,將那些收割者暫時逼退。它們尖叫著,翻滾著,後退著。那些幽藍色的光點在光芒中明滅不定,如同被灼傷的眼睛。

顧雲深看著那枚護身符,看著它在掌心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翠金色的光點。他笑了。“星河……謝了。”

穿梭艦衝出時空夾縫。艙門開啟,渾身是血的偵察隊員跌跌撞撞地滾出來,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沈清月撲過去,目光越過他們,看向艙門。

“雲深呢?!”

隊員跪在地上,泣不成聲。“顧隊長他……他為了掩護我們……沒有回來……”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被撕裂的綢緞。

沈清月的世界,瞬間崩塌。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緩緩閉合的時空裂隙,看著那片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窄,越來越小,從一道巨大的裂口變成一道細長的縫隙,變成一條線,變成一個光點。然後,它消失了。

碧玉蟬在藥庭中發出不安的鳴叫,翅翼上的星河紋路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它從沈清月肩頭飛起,懸停在半空,朝著那道閉合的裂隙,發出淒厲的哀鳴。那鳴叫聲中,有恐懼,有悲傷,有“他還在那裡”。沈清月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冰涼的地板,渾身顫抖。

“雲深……”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她的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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