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抱著林逸風,跪在血泊中,泣不成聲。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滴在他蒼白的嘴唇上,滴在他緊閉的眼睛上。她將臉埋在他的銀髮裡,哭得渾身發抖。“林博士……林博士!你醒醒!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會回來的!”她的聲音嘶啞,在夜空中迴盪,如同受傷的獸在哀鳴。
他的身體很涼,很輕,沒有回應。他的心臟不跳了,他的呼吸停止了,他的手從她掌心滑落,落在那些被鮮血浸透的泥土裡。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想要抓住他,想要把他從死亡的深淵裡拉回來。但她抓不住。他太遠了。
顧雲深蹲下身,將手按在林逸風的頸動脈上。他的手指很穩,但他的眼神很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河以為他不會開口了。然後他的眼睛亮了一瞬。“還有心跳。很微弱。”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沈星河撲過來,將手按在林逸風的胸口。神格之力從她掌心湧出,翠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她閉上了眼睛,將意識沉入他的身體,穿過那些斷裂的經脈,穿過那些撕裂的肌肉,穿過那些沉睡的細胞。她找到了——他的靈魂還在。它蜷縮在身體的最深處,暗淡,微弱,如同一顆即將熄滅的星辰。它在掙扎,在努力,在拼命地想要留下來。
她睜開眼,淚流滿面。“他還活著!他還活著!”她的聲音尖銳,如同碎裂的玻璃,在夜空中炸開。
沈清月將林逸風抱起來,衝向醫療室。她的腳步踉蹌,幾次差點摔倒。顧雲深扶住她,將林逸風從她懷裡接過來,背在背上。他的身體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如同一片即將飄落的葉子。他的血滴在顧雲深的背上,滴在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衣襟上。顧雲深沒有說話,只是揹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醫療室。他的腳步很穩,很堅定,如同三萬七千年來,他從未改變過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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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風躺在病床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胸口的傷口己經被沈清月用生命靈氣封住了,那道拳頭大的洞口變成了一個暗紅色的疤痕,猙獰如同蜈蚣。他的身上連線著各種儀器,綠色的波形在螢幕上緩緩跳動,很微弱,但沒有停止。
沈清月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很涼,在微微顫抖。她將生命靈氣注入他體內,翠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流淌。那些光芒如同春天的陽光,如同母親的目光,如同萬界生命的祝福。它們在他體內遊走,滋養那些枯萎的細胞,修復那些斷裂的脈絡,喚醒那些沉睡的生機。但他的眼睛,依舊閉著。
碧玉蟬落在他枕邊,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呼喚,有期待,有“醒來吧”。它的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己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那些曾經璀璨的光點,如今只剩幾縷細如髮絲的金線。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它的生命本源幾乎耗盡。但它沒有停,只是輕輕鳴叫,一遍又一遍。它相信他會醒來。因為他聽到過它的聲音,在那些日日夜夜的守護中,他從未讓它失望。
林逸風沒有醒來。但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很短,如同蝴蝶扇動翅膀,如同露珠從花瓣上滑落,如同嘆息消散在風中。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林博士!林博士!你聽到了嗎?”沒有回應。但他的手指,沒有停。他的手指輕輕彎曲,彷彿在說:我聽到了。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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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站在門口,攥著那朵寧神花,無聲地流淚。
花瓣己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邊緣有些發黃,但他捨不得扔。他每天換一朵,從藥園裡摘最新鮮的,放在林逸風枕邊。他將花輕輕放在他枕邊,輕聲說:“林博士,這是今天的花。很香。你聞聞。”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他蹲在床邊,將花放在林逸風手邊,讓花瓣觸著他的指尖。那是他每天必做的事,從不間斷。他相信他能感覺到,能聞到,能知道有人在等他。
顧雲深站在窗前,望著夜空,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上,照在他緊握劍柄的、指節發白的手上。他輕聲說:“他救了清月。我欠他一條命。”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
沈星河跪在藥園中,對著那株她親手種的寧神花,一遍遍祈禱。她的膝蓋磨破了,泥土沾滿了她的裙襬,她沒有起身。她將額頭抵在那株花的葉片上,輕聲說:“林博士,你醒過來……你醒過來好不好……”她的眼淚滴在花瓣上,花瓣微微顫動,彷彿在回應。
月站在醫療室門口,握著那枚鏽跡斑斑的短劍,沉默地看著林逸風蒼白的臉。她的眼神不再空洞,那裡面有悲傷,有心疼,有敬佩。她將短劍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母親,他會醒嗎?”短劍在她掌心微微發光,那光芒很微弱,卻很溫暖,如同母親的手。她聽到了——母親在說:會的。他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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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林逸風沒有醒。
第二天,林逸風沒有醒。
第三天,林逸風沒有醒。
沈清月守在他床邊,不眠不休。她用藥庭的靈植熬湯,一勺一勺喂進他嘴裡。湯汁從他的嘴角流出來,她用毛巾輕輕擦去。她給他講藥園裡新開的花,講沈星河又學會了種什麼靈植,講葉知秋的寧神花糕越做越好了。她相信他聽得到。
第西天,他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比上次更明顯。沈清月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林博士,你在聽,對不對?你聽得到,對不對?”沒有回應。但他的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很輕,很短。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第七天,林逸風沒有醒。第十西天,林逸風沒有醒。第二十一天,林逸風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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