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438章 月的夜(1)

作者:月下獨聞墨·5小時前

月睡不著。她己經連續三個夜晚坐在基地後山的這塊石頭上了,這塊石頭表面被夜風打磨得光滑,坐久了不會覺得硌人。她把短劍橫在膝上,沒有握緊,指尖搭在劍鞘邊緣,指腹貼著其中一道最長的裂紋。夜風從寧神花海那邊吹過來,帶著極淡的香氣,她感覺到那陣風拂過她的手腕時停頓了一下,像在確認她還醒著。

她睡不著不是因為不安——自從沈清月回來後,基地己經沒有什麼值得她不安的事了。但她的身體自己選擇了清醒,也許是因為她己經習慣了在黑暗中保持警覺太久,久到身體忘記了如何完全放鬆。她低頭看著膝上的短劍,那把劍鞘上有許多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時間反覆敲打過,但劍刃還是完好的。月光落在那些裂紋上時,會泛出極淡的銀光,她看過無數次那些裂紋,閉著眼睛也能描出它們的走向。

她把短劍橫過來,讓月光能照到最長的那道裂縫上。裂縫的邊緣不整齊,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過。她伸出食指,沿著那道裂縫的邊緣輕輕劃過。裂縫在她觸碰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像有光在那道裂縫深處被短暫地接住了。她沒有驚訝,她見過它這樣回應過她幾次,不是每次都會亮,只有在她確實需要它的時候。她不總是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需要它,但短劍知道。

她聽到腳步聲,從那片寧神花海的方向傳來的,很輕,但她認出了那個節奏。她沒有回頭,沈清月在她身邊坐下,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安靜地坐著,過了很久,久到月光從她們肩頭移到了膝上,月開口:“姐姐,你成為藥神之後,還會在這裡嗎?”沈清月側過頭,月光落在她微彎的嘴角上:“我還能去哪裡?”月沒有回答,但她握著短劍的手鬆開了一些。她低頭看著那把劍,看著那道剛剛亮過的裂縫又暗了下去,“那把短劍,你從神主殿帶回來之後,有沒有覺得它的重量變了?”月問。沈清月想了想:“你是說它變重了?”月搖頭:“不是重,是沉。像是裡面多了什麼東西。”沈清月沒有立刻接話,月聽到她的呼吸變長了一些,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問:“你感覺到的是什麼?”月把短劍豎起來,用劍尖指向月光:“像有一根線,從劍柄裡面伸出來,一首通到很遠的地方。我握劍的時候,能感覺到那根線在動。”

沈清月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問“線通到哪裡”,也沒有問她是怎麼感覺到的,只是點了點頭:“那你就帶著它,等它告訴你。”月沒有再問。她低頭看著短劍,那道裂縫邊緣的微光己經完全暗下去了,但她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溫度,像在替她把那道還沒說完的話先存著。她側過頭,看著月光下那片寧神花海,“如果林逸風再醒不來,你會不會後悔?”沈清月安靜了一會兒,像在想怎麼回答。“不會。”她的聲音很平靜,“後悔是留給沒有盡力的人的。我己經盡力了。”月沒有再問。她低下頭看著膝上的短劍,那道裂縫邊緣的光己經熄了,她也確實無話可說。

月站起身時,短劍從她膝上滑落,劍尖觸到石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她彎腰撿起來,低頭看到劍鞘的末端多了一道細痕——不是裂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劃了一下。她手指順著那道細痕摸過去,那道痕跡比她想象中更深,像在等待某個被完成的形狀。她收起短劍,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抬頭看了一眼藥園的方向,那片銀白色的靈植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像在為一道尚未被回答的疑問保留著它自己的位置。那道細痕還在,像一道未完成的線。她低頭看了看短劍,指尖沿著那道細痕的邊緣又輕輕劃了一次。劍鞘上沒有亮,但她感覺到那道痕跡的邊緣微微回溫了一下,像那根線剛剛又向前延伸了一小段。她心裡輕輕一動,然後握緊短劍,轉身走回基地。

她在走廊中停下腳步。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不是怕,是有東西正在從短劍內部向她延伸過來,穿過她的掌心,沿著她的手腕向上爬。那種感覺很輕,像一道細流,緩慢而穩定地滲入她的皮膚,像在確認她的輪廓——她站在原地沒有動,等著它完成那個動作。過了幾息,那道流動感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慢慢退去,像己經記住了她的形狀。她低頭看自己的掌心,沒有新的痕跡。她抬起短劍,那道細痕的深度沒有變化,但她感覺到它內側的溫度比剛才更高了一些,像有什麼東西在它內部沉積下來。她把劍放回腰間,繼續走回房間。她推開門,把短劍放在床頭,那道細痕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微光,像一盞剛剛被點燃的燈。她看著那道光,它的邊緣正在緩慢地、極輕微地向外擴充套件,像一個正在成形的印記,正在她的注視下緩慢地描摹出它自己的輪廓。那道細痕的邊緣正在微微發亮,比剛才更亮了一些,像一個正在成形的印記,正在完成它自己的第一筆。她還沒有準備好去讀它,但她知道自己正在靠近那道門——不是藥園深處那扇,是她自己的。而那把短劍正在替她指路。她坐回床上,那道細痕的光又亮了一下,像一封正在等待她開啟的信,而她只是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在這個夜晚就把它拆開。但她知道自己不會等太久,因為它己經開始自己生長了。她能感覺到那道細痕的邊緣正在向她掌心滲入,像一根正在認路的根鬚。她等著它長完。而她不知道,那道細痕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緩慢地向著她手腕內側的方向延伸,像一封信正在被一筆一劃地寫完。它正在等待她下一個夜晚的到來。她一定會來的。她只是還不知道,那封信的第一行字,己經寫完了。它正等著她翻開它。而她現在手中的這把劍,正在把最後一道線頭遞到她掌心裡。她還沒有接住它,但她己經感覺到它在靠近了。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上,那根線沒有追過來,但它也沒有後退。它像一枚正在等待被拆開卻還未得到許可的信物,停留在她手邊。她還沒有準備好去拆它。但她也清楚,那道細痕不會永遠等下去。因為那道細痕正在自己生長,而它向她的方向延伸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她閉了一下眼,決定明天再去看它。她不看它的時候,它也在長。只是她還沒有想好,等到它長到盡頭的時候,自己會不會己經準備好面對那扇正在被開啟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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