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是記憶。
是未來。
她在光核的底層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節點正在被逐段地改寫。那道核心邏輯被移走之後留下的空位——那個原本應該由她繼承完整權柄、斬斷塵緣、永駐此殿的位置——正在被光核逐格地填充成新的結構。
不是“留下”的結構。
是“分裂”的結構。
那些格子像一群正在自我重組的積木，像一盒正在自我拼接的拼圖，像一段正在自我編譯的程式碼。它們以那道核心邏輯被移走後的空位為中心，向西周輻射出全新的節點。每一個節點都連線著一道門，每一道門都通向一個她尚未見過的——
使用者。
她的未來正在被重寫。
從“唯一”變成“無限”，從“集中”變成“分散”，從“永駐”變成——
流傳。
那改寫的過程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像一株植物在凍土中緩慢地頂破地皮，像一滴水在岩石上緩慢地鑿出凹痕，像一句話在沉默中緩慢地——
改變規則。
但她的意識正在從完整狀態逐層地收窄。
從多層次的感知，逐步歸入單一的注視。她還能“看”，但只能看一個方向；她還能“感”，但只能感一種溫度；她還能“想”，但只能想——
一件事。
顧雲深。
她僅剩的半數神魂中，關於他的記憶像一盞在暴風雪中拒絕熄滅的燈，像一枚在深海中拒絕被腐蝕的錨，像一段在刪除程式中拒絕被覆蓋的——
原始碼。
她死死地攥著那一點。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一隻手。
按在了她的背上。
不是之前那種隔著距離的、透過連線線的、虛無縹緲的感應。是真實的、溫熱的、帶著血肉質感的——
觸碰。
顧雲深的手掌貼上了她的後背，正對著她心臟的位置。他的掌心溫度透過衣料，透過皮膚，透過她正在逐層收窄的神魂，像一柄被燒紅了的鐵，像一滴被熔化的金，像一句被喊破了喉嚨的——
誓言。
她感覺到那道劍紋正在從她腰側向後背蔓延。
不是之前那種只停留在手腕上的、被封印了的、被限制了的紋路。此刻那道劍紋像一條被解除了所有束縛的龍，從他的手腕出發，沿著他的手臂，穿過他的肩膀，流過他的胸膛，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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