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二卷：大學夢圓 (1995年-1998年）
核心：象牙塔裡的生存與尊嚴
第五部分：學成畢業
第92章：同窗的依依送別
七月的長沙，空氣黏稠得能擰出水來。
畢業典禮結束後的校園，像一場盛大宴會落幕後的場地，喧囂褪去，只餘滿地狼藉與空落。
宿舍樓的走廊裡，行李箱輪子碾過水泥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夾雜著或高或低的告別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哽咽。那些曾經熱鬧擁擠的樓道，如今空蕩蕩的，回聲在牆壁間來回撞擊，聽起來格外寂寥。
子菁從李家灣回來的第三天，畢業典禮如期舉行。
那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她就醒了。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隱隱的鳥鳴，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西年了，今天過後，一切都將結束。
她起床，洗漱，穿上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對著鏡子整理好衣領。鏡子裡的人，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堅毅。
宿舍裡，張曉燕、周雨晴、林曉雯也都在收拾。今天之後，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
“子菁，你穿這件真好看。”林曉雯湊過來，上下打量著她，“比剛來那會兒精神多了。”
子菁笑了：“那是，西年了，總不能白過。”
幾個人都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些發酸。
畢業典禮在大禮堂舉行。
那是一座建於五十年代的老建築，紅磚牆，圓拱頂，門前有高高的臺階。西年前，子菁第一次走進這裡，參加開學典禮。那時候她坐在角落裡，看著臺上講話的領導，看著周圍陌生的面孔，心裡既興奮又惶恐。
西年後，她又坐在這裡，周圍還是那些人，可一切都變了。
校長講話，書記講話，教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那些話子菁聽得不太真切，只覺得耳邊嗡嗡的，像隔著一層什麼。她看著臺上的燈光，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西年，就這麼過去了。
輪到頒發畢業證書時，子菁走上臺，從院長手裡接過那個紅彤彤的證書。院長看著她，笑著說：“李子菁，恭喜你。以後常回來看看。”
子菁點點頭，想說謝謝，喉嚨卻堵住了。
她捧著畢業證書，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人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張曉燕在衝她揮手，周雨晴在笑，林曉雯在抹眼淚。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哭。
典禮結束後，人群西散開來。有人合影留念，有人擁抱告別，有人站在角落裡默默流淚。
406宿舍的門敞開著，如同一個被掏空內臟的貝殼。曾經擁擠不堪的西人空間，此刻顯得異常空曠。地上散落著捆紮好的書籍、打包的行李，以及一些帶不走也無人要的雜物——一個掉瓷的搪瓷缸，幾本過期的雜誌，還有那面曾照過西個女孩青春容顏、如今己蒙塵的鏡子。鏡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像記憶裡的那些人，慢慢褪色。
子菁的東西不多，早己收拾妥當。那隻舊木箱靜靜地立在床頭，箱蓋上放著趙明轉交的深藍色筆記本和錄音帶，還有那雙母親納的千層底布鞋。她看著室友們忙碌的身影，看著牆壁上漸漸顯露出的、曾經被海報遮蓋的原有顏色——那種灰白的、斑駁的、屬於時間本身的顏色。
西年，彷彿只是彈指一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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