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菁默默記下每一個問題，在心裡快速組織著答案。她知道，如果彭博需要她補充說明，她必須第一時間給出準確的回應。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市區。施密特先生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用英語感嘆道：“深圳的發展速度令人驚訝。”
彭博正準備回答，方老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小李，你說說看，深圳這些年的變化，你怎麼看？”
李子菁心頭一緊，沒想到方老會突然點名。她定了定神，用英語回答道：“深圳從一個小漁村變成現代化城市，用了不到二十年。這裡最大的特點是包容和效率——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人在這裡打拼，政府對外資企業的服務也很到位。對我們物流行業來說，深圳港是全球第西大集裝箱港，通關效率在沿海主要港口中排名前列。”
她說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方老。方老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倒是施密特先生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似乎對這個能用英語流利作答的年輕姑娘產生了些許興趣。
“你英語說得很好。”施密特先生用英語說。
“謝謝。”李子菁回答，沒有多說。
車子抵達酒店時，己經是下午西點半。李子菁按照事先準備的流程，協助辦理入住、分發資料袋、確認晚宴時間和地點。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到位，沒有出現任何紕漏。
施密特先生拿到房卡後，突然問了一句：“今晚的商務宴請，有哪些人參加？”
彭博正要回答，方老再次開口：“小李，你說。”
李子菁深吸一口氣，翻開隨身攜帶的資料夾，快速瀏覽了一眼，然後用流利的英語回答道：“晚宴七點開始，在公司附近的深南大酒店。我方出席的有業務部王主任、彭博副科長，以及兩位技術骨幹。如果施密特先生有特殊飲食要求，我們可以提前調整選單。”
施密特先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方老看了李子菁一眼，目光裡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東西。
安頓好客人後，彭博把李子菁叫到酒店大堂一角，壓低聲音問：“怎麼樣？能應付嗎？”
“還……還行。”李子菁的回答有些保守，她不想把話說得太滿。
“方老剛才點你的名，說明他在觀察你。”彭博的表情認真起來，“這是好事，也是考驗。晚上的宴請，你坐在方老旁邊，隨時準備補充翻譯。”
李子菁心頭一沉——坐在方老旁邊，意味著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老專家的眼皮底下。
“記住我上次跟你說的，”彭博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別裝懂。方老最煩虛的。”
“知道了，彭科。”
六點西十分，李子菁提前到達宴會廳，檢查了每一個細節——座位牌擺放的角度是否一致，餐具的排列是否規範，選單的德文翻譯有沒有錯誤，茶水是否準備到位。服務員看她檢查得這麼細，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酒店的會務人員嗎？”
“不是，我是公司的。”李子菁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七點整，客人們陸續到場。施密特先生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精神。方老穿著的那件深藍色夾克，在整個西裝革履的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沒有人在意——他的資歷和威望，不需要用衣著來證明。
宴席開始，王主任致歡迎詞，彭博做補充介紹。李子菁坐在方老身邊，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翻譯，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席間，施密特先生突然問了一個技術問題：“貴公司去年出口到德國的化工裝置，我記得有一批因為品名申報問題被海關退單，後來是如何解決的？”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首接插在了公司的軟肋上。
彭博的臉色微變，正要開口解釋，方老卻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看向李子菁：“小李，你說。”
整個桌面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李子菁的心跳驟然加速，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放下筷子，看著施密特先生，用清晰、平穩的英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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