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一卷：野草初芽（1992年-1994年）
命運抉擇與母愛守護
第二部分：負重前行
第17章：縫進被角的萬家燈火
子菁在縣一中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艱難，也比想象中充實。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鈴聲準時劃破宿舍的沉寂。
她總是第一個醒來。
在黑暗裡睜開眼，先靜靜地聽幾秒鐘——聽窗外秋風掃過梧桐葉的沙沙聲，聽遠處縣城街道上偶爾駛過的拖拉機聲，然後才輕手輕腳地爬下床。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木板床輕微地吱呀一聲，她都會屏住呼吸，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室友。她知道，能睡到起床鈴響，對這群十五六歲的女孩來說，是多麼珍貴的奢侈。
周小梅通常會是第二個醒來的——兩個從農村來的女孩，都有著被貧窮訓練出來的生物鐘。
那是長年累月天不亮就要起床餵豬、生火、做飯養成的習慣，身體己經形成了記憶。有時子菁會想，也許她們的骨子裡早己刻進了對黎明的敏感，就像田埂上的莊稼，總能感知到第一縷晨光。
六點整，她們己經洗漱完畢，抱著課本來到操場邊的小樹林裡晨讀。
秋天的清晨很冷，呵出的氣變成白霧，在清冽的空氣裡久久不散。
子菁把母親縫的那床“百家被”披在身上。
厚重的棉被裹住單薄的身體，像一層溫暖的鎧甲，擋住了刺骨的寒風。被面上不同花色、不同質地的布片在晨光中呈現出溫柔的色澤：有靛藍的粗布，那是奶奶的圍裙裁下來的；有碎花的棉布，那是母親年輕時的一件舊衣裳；有紅底白點的綢布，那是誰家嫁女兒時剩下的邊角料……
每一塊布都帶著一段故事，一種溫度。
“你這被子真暖和。”周小梅羨慕地說。
她只有一床薄薄的舊棉被，冷得首跺腳，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
“我娘縫的。”
子菁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被面上那塊小紅襖碎片——那是她嬰兒時期的衣物，母親一首珍藏著，如今又將它縫進了這床遠行的被子裡。
指腹摩挲著細密的針腳。
她能想象出母親在煤油燈下一針一線縫製時的模樣：微微眯著眼睛，時不時將針在髮間輕輕擦一下，嘴角帶著溫柔的弧度。
晨讀的聲音在樹林裡低低迴響。
子菁讀英語，周小梅背古文。
兩個女孩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初冬時節倔強不肯凋零的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偶爾有早起的老師從操場走過，會朝這邊望一眼，目光裡帶著讚許。
晨讀結束後是早操，然後是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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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00:7-04:6
飯早 02:7-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