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
第一卷：野草初芽（1992年-1994年）
命運抉擇與母愛守護
第二部分：負重前行
第19章：手帕深處的舊年痕
十月下旬，天氣徹底轉涼了。
子菁在縣一中的第一個學期，己經過去了一半。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她排在班級第八，年級第三十二。這個成績對她來說，不算好，也不算壞。但她知道，自己必須更努力。
英語還是她的短板。儘管林曉娟每個週末都借磁帶給她聽，儘管她每天早起晚睡背單詞，但那些陌生的發音和語法，仍然像一道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彆著急，”林曉娟安慰她，“你才學了兩個月，己經進步很大了。”
子菁點點頭，心裡卻清楚：時間不等人。高中三年轉瞬即逝，她必須跑得更快。
這個週末，她沒有回家——來回車費二塊西錢，可以買兩個饅頭，夠她吃一天。
她給家裡寫了信，說期中考試成績不錯，說老師表揚了她，說同學們都很友善。信的末尾，她寫道：“天冷了，爹孃多穿衣服，注意身體。錢我還夠用，不用寄。”
信寄出去後，她一個人來到學校後面的小山坡上。山坡上長滿了野菊花，金黃一片，在秋日的陽光下燦爛耀眼。
她想起兩個月前，父親騎腳踏車送她去縣城報名時，路邊的野菊花開得也是這樣絢爛。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家裡的艱難。
現在，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母親手腕上那道白痕的來歷，知道了父親為什麼戒了旱菸，知道了哥哥手上那些新傷是怎麼來的。她知道得越多，心就越沉重。
與此同時，在李家灣，王秀芹又一次踏上了去孃家的路。這次不是去借錢——外婆己經把能給的都給了。這次，她是去送東西。
籃子裡裝著半籃子雞蛋，十幾個紅薯，還有一小包自己曬的乾菜。這些都是家裡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十里山路，她走了整整一上午。
到孃家時，外婆正在院子裡曬蘿蔔乾。看見女兒，老人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秀芹來了？快進屋坐。”
“娘，我給你帶了點東西。”王秀芹把籃子放在桌上。
外婆看了一眼籃子裡的東西，嘆了口氣：“你自己家裡都難，還給我帶這些做什麼？”
“家裡還好。”王秀芹勉強笑了笑，“子菁在縣一中讀書，很爭氣。期中考試考了班級第八呢。”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連連點頭，“讀書好，將來才有出息。”
母女倆在屋裡坐下。外婆顫巍巍地倒了兩碗白開水，又從櫃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幾塊硬邦邦的冰糖。“來，泡水喝，甜的。”
王秀芹接過碗，冰糖在水裡慢慢融化，甜味一點點散開。她喝了一口，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己經很久沒吃過糖了。
“秀芹啊，”外婆看著她，眼神複雜，“有件事……娘一首想跟你說。”
“什麼事？”
外婆起身，走到那個沉甸甸的舊木箱前，開啟箱子，從最底層摸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盒子。盒子很舊了，紅布己經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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