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她應了下來,又拿起手機。“我跟朋友電話說一聲。”
手機裡傳來漫長的等待音,“嘟——嘟——嘟——”,一聲接一聲,沒有人接。
許念皺了皺眉,結束通話之後又打了一次,仍舊沒有人接。
“怎麼不接電話?”她嘀咕了一聲,又打給了另一個朋友,同樣沒有人接。她一連打了三個人的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奇怪,怎麼回事?”她小聲喃喃。
“臨川哥,我吃好了。”許念把勺子放在空掉的草莓拿破崙餐盤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頭來看他,“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一趟酒店?我得當面跟朋友們說一聲,不然他們肯定擔心。”
“他們己經知道了。”
許唸的手停在餐巾上,眉頭微微皺起來。“知道了?我還沒跟他們說呢。”
她看向眼前坐著的這個男人。
拉斯維加斯正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照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他的五官生得極好,眉骨高挺,眼睛深邃,下頜線條利落。這張臉從任何角度看,都稱得上賞心悅目。
他坐在這裡,姿態隨意,表情溫和,看起來和這間餐廳裡任一個有錢有閒的年輕男人沒有區別。
可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臨川哥,”她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你……是什麼意思?”
季臨川笑了出來。
到現在才覺得不對勁嗎?和她父親比起來,她簡首遲鈍得讓人失望。
“我是說,你們今天都不用回去了。”
季臨川站起來,姿態從容的理了理衣服。
“不是吃好了嗎?走吧。我帶你去見他們。”
許念坐在原地沒有動。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類似警惕的東西。
進步了。從昨晚到現在,她總算學會了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雖然遲了大概十二個小時,但聊勝於無。
可惜,太晚了。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她的手腕細得不像話,他的拇指和食指圈上去還多出一截。
他幾乎覺得有些掃興了。
他積壓了七年的恨意,到頭來握在手裡的不過是這麼一截細得過分的腕骨。連掙扎都不會,連撒謊都不會,連防人之心都沒有。
季臨川的車子駛出停車場。
拉斯維加斯午後的陽光正烈,柏油路面上蒸騰著一層透明的熱浪。季臨川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沿,姿態悠閒。
她剛剛還在喋喋不休的分享她那些無聊但溫馨的生活,現在卻一言不發。
季臨川瞥了她一眼,對上那雙寫滿了恐懼和戒備的眼睛,好像他才是那個壞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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