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誤入狼窩之後》第85章 她好像隨時能脆弱地死給他看(1)

作者:桃樂絲先生·3小時前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他的手落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的頭輕輕地按進了自己懷裡。她的臉貼上他的胸口,隔著衣服,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她冰涼的小鼻子抵在他的鎖骨下方,他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酸澀的感覺。

“念念。”他輕聲喚她。

許念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被人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猛地拽了出來。這是她小時候每次摔倒了、被嚇到了、做噩夢了,爸爸媽媽把她抱進懷裡哄她時用的那個稱呼。

她像是一個快要溺死的人忽然被人拉出了水面,終於能呼吸了。

終於不用再假裝自己很勇敢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開始嚎啕大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從嚎啕哭成了啜泣,又從啜泣變成了偶爾抽一下鼻子。季臨川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住她冰涼的身體,然後將她從地板上抱了起來。

季臨川抱著她走到門口,伸手打開了門,阿誠正等在走廊裡,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瞬,什麼也沒說,轉身去按了電梯。電梯門開啟,阿誠先一步走出去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季臨川彎腰把許念放進去,她蜷縮在後座上,裹著他的外套,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車門關上,隔絕了巷子裡的冷風。

負責人站在俱樂部正門口,目送那輛黑色帕加尼拐出巷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季臨川抱著人走了,沒有留一句話要追責,也沒有要砸場子的意思,他這條命大概是保住了。可他又想到那姑娘被找回來時明顯傷的不輕,他心裡又緊了一下,等這位季先生緩過勁來,不會跟他翻後賬吧?

許念被季臨川從後座上抱下來的時候還在發抖,整個人燙得像剛從火爐裡撈出來。護士把她扶上輪椅的時候碰到了她腫起的腳踝,她疼得整個人弓起後背,從喉嚨裡發出一聲難捱的悶哼,然後又被高燒帶來的暈眩淹沒了,頭軟軟地歪向一邊。

她在檢查室待了快一個鐘頭,季臨川焦躁不安地等在病房。他遭遇過多少比這更嚴重的傷,可他卻總覺得她跟他不一樣。她好像隨時能脆弱地死給他看,好像一次恐嚇、一場高燒都能讓她送了命。

他真的攤上了一個瓷娃娃。

檢查完之後,醫生出來彙報情況,腳踝韌帶二級拉傷,手腕、大腿、腰背有多處擦傷和軟組織挫傷。受了涼,加上長時間沒有進食飲水,身體處於嚴重應激狀態,免疫系統紊亂,需要先住院觀察,輸液補充電解質和營養。

醫生彙報著,他卻覺得這些症狀似曾相識,他甚至能背的下來。把她放在身邊這半年,醫生叫了多少次了,醫院進了多少回了。

同樣的錯誤一犯再犯,道了歉之後繼續招惹他,惹毛了他再繼續道歉。好了傷疤忘了疼,下次還敢。

他有時候也覺得她確實不聽話,該給她一點教訓。她在新加坡咬著牙對他說“你該死”的時候,他是真的想讓她吃些苦頭,讓她知道嘴硬的代價。

可想到她毅然決然地衝著視窗奔過去,他心裡又一抽一抽的。他的恐嚇對她奏了效,她不敢再相信他會對她有一絲一毫的仁慈,在她眼裡,他比死亡更讓她絕望。

季臨川摸了摸許念那張因為高燒而漲紅的臉。

最近許之遠透過阿誠找了他好幾次,他都沒見。許之遠大概在安全屋裡坐立難安,摸不透他到底要怎麼處置他們父女倆。按他以前的作風,許之遠把那五千萬轉回來的時候,他就該乾淨利落地送他上路。

可他沒有。他原本己經為許之遠設定好了結局,可是要執行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就會不受控制的冒出許念那張皺巴巴的臉,她大概又會哭,又是高燒,又是不吃不喝,又是拿那種他己經看夠了的眼神瞪著他。他是真的受不了她再來一次了。

於是他居然就忍了,耐著性子容忍許之遠在他頭上動土,容忍那個老叛徒打著做賬的名義套他的行程資訊,容忍他用化名租車、用加密郵件聯絡堂弟、在他眼皮子底下策劃了一場橫跨半個地球的逃跑。

這半年,許之遠給他惹的麻煩比沈伯宗都多,許念給他出的岔子比他賭場所有事務加起來還頻繁。

可他呢?他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這父女倆,忙活著給許念補課、給老叛徒做康復訓練,這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大概會覺得自己被人下了降頭。

哈桑回到酒店,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眼前是拉斯維加斯永不熄滅的燈火,燈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季臨川這個人,談判桌上從來是咬住就不鬆口的主兒,今天明明佔盡優勢,只要再壓一輪,就能把南美線的條件敲成鐵板釘釘。可他沒有。他送客送得乾脆利落,連下次再談的日期都沒定,什麼事情能比這個利潤頗豐的生意更重要?

他派人去打聽了一下。手下的人動作很快,不到兩個小時就把零零碎碎的訊息拼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今天下午阿誠動用了北拉斯維加斯轄區的警力,把方圓幾個街區的巡邏車全調了出來,挨家挨戶查監控、問目擊者,陣仗大得像在找通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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