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人影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越發糾結。
閉上眼睛，德妃的思緒，飄回了幾十年前。
那時候，胤禛還小，還沒有被封為雍親王，眉眼間就帶著一股冷意，不愛說話，不愛笑，見了她，也只是恭恭敬敬地行禮，一句 “額娘”，說得生疏又客氣，像見一個陌生人，從來沒有過孩童對母親的依賴。
那時候，她剛生下胤禛，就被太后抱走撫養，等胤禛再回到她身邊時，己經懂事了。
她心裡對這個兒子，有愧疚，卻也有疏離。
後來，她生下了老十西胤禵，親自帶在身邊，看著他從襁褓中的嬰兒，長成聰明伶俐、活潑開朗的少年，會圍著她撒嬌，會討她歡心，會把心裡的話都告訴她。
人心都是偏的。
她承認，她的心，從來都偏向老十西。
她知道，胤禛比老十西有能力，比老十西沉穩，更適合繼承大統。
可感情這種事，從來都不由理智控制。
她就是偏愛那個會撒嬌、會黏著她的老十西，就是對那個冷硬疏離的胤禛，熱不起心來。
胤禛選福晉的時候，她原本屬意宜修。
宜修雖是庶女，可心思深沉，手段幹練，做事穩妥，若是娶了她，必定能幫胤禛打理好王府，甚至能在朝堂上幫他周旋，是個難得的賢內助。
可她萬萬沒想到，胤禛竟然自己看上了柔則，還跑到皇上面前求娶。
皇上金口玉言，一道旨意，柔則就成了雍親王府的嫡福晉，宜修只能屈居側福晉之位。
她當時就不贊同，她一輩子看重嫡庶之別，嫡就是嫡，庶就是庶，亂了規矩，遲早會出亂子。
可皇上的旨意，她不敢違抗，只能壓下心底的不滿，告訴自己，柔則是嫡女，性子溫柔，或許能當好這個嫡福晉。
可事實，狠狠打了她的臉。
柔則性子軟弱，心思單純，根本管不了王府的家事，府裡的下人都敢敷衍她，連自己的兒子弘盼，都被她養得嬌縱任性，不成體統。
而宜修，那個她看不上的庶女，卻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下人敬畏，把自己的兒子教得知書達理，沉穩懂事。
有時候，她也會想，如果當初胤禛娶的是宜修，是不是王府就不會這麼亂？
是不是胤禛的路，會走得更順？是不是她，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糾結不安的地步？
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規矩就是規矩，嫡庶有別，不能亂。
宜修再能幹，也是庶女，柔則再無能，也是嫡女。
她是德妃，是烏雅家的女兒，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壞了祖宗定下的規矩。
思緒拉回當下，德妃睜開眼睛，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狠厲。
她沒得選。
年家己經夠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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