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在前面爭得頭破血流,她在院中看書寫字;旁人在背後勾心鬥角,她依舊自顧自清淨。
如同一株長在角落的空谷幽蘭,無人欣賞,也無人在意,只自顧自地守著一身風骨。
誰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個近乎被遺忘的人,竟也忽然入了胤禛的眼。
訊息傳到年世蘭耳中時,她正坐在窗前,輕撫著微隆的小腹。
下一瞬,她渾身氣血翻湧,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死死攥住頌芝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裡。
“他寧願去碰那些默默無聞的女人,寧願去搭理那些常年無寵的格格,也不肯踏足我這裡一步?”
她聲音發顫,又怒又痛,幾乎喘不上氣。
“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頌芝疼得臉色發白,額角滲出汗珠,卻咬緊牙關,一聲不敢吭。
“側福晉,您息怒…… 王爺許是近日心緒繁雜,一時糊塗,等過些時日……”
“一時糊塗?”
年世蘭猛地抬頭,笑聲淒厲又冰冷,“他糊塗得夜夜往別人院裡跑,卻唯獨想不起我?想不起我腹中還懷著他的孩子?”
頌芝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年世蘭猛地鬆開手,身形一晃,跌坐在椅中。
眼眶一紅,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聽得人心頭髮緊。
頌芝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滿心心疼,卻束手無策。
“側福晉,您別哭了…… 您身子裡還有小主子,哭傷了根基,可怎麼好……”年世蘭置若罔聞,只是一個勁地掉淚。
她不懂,她明明擁有最好的容貌,最盛的家世,還懷著胤禛的骨肉,她掏心掏肺地待他,憑什麼落到這般境地?
往日里的萬千寵愛,彷彿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如今夢醒,只剩下刺骨的寒涼與絕望。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更不知道往後該怎麼辦。
不知哭了多久,淚水漸漸流乾,年世蘭才慢慢平復下來,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神情木然地坐在原地。
頌芝連忙打來溫水,替她擦去臉上淚痕,又泡上溫茶,遞到她手邊。
年世蘭指尖冰涼,握著茶杯,卻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頌芝猶豫許久,終於小心翼翼開口:“側福晉,您心裡實在憋屈,不如…… 去宜修側福晉那裡坐坐?”
年世蘭緩緩抬眼,目光空洞地看向她。
“您平日裡最信任宜修側福晉,她也最疼您。您心裡的委屈,儘可以跟她說一說。” 頌芝壓低聲音,“側福晉素來主意多,看人看得準,說不定…… 她能勸勸您,也能告訴您,王爺究竟是怎麼了。”
年世蘭沉默片刻,混沌的腦海裡,漸漸浮現出宜修的身影。
是啊,宜修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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