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的身體，猛地一僵。
全家。
她的爹孃，她的弟弟妹妹，都是普通的奴才，在烏拉那拉府裡，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覺羅氏說到做到，只要她不認罪，她的家人，一個都活不了。
掙扎，猶豫，絕望，一點點吞噬著她。
她看著覺羅氏眼中的狠戾，又想到自己的家人，眼淚無聲地滑落，眼底只剩下死寂。
“是…… 是奴婢乾的。”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幾乎被窗外的風雪聲淹沒。
“你說什麼？”
柔則猛地衝過來，一把抓住彎月的衣領，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屋裡格外刺耳。
“為什麼？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兒子？他才那麼小，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彎月趴在地上，嘴角又滲出血絲，聲音顫抖著：“因為…… 因為奴婢恨福晉。奴婢跟了您這麼多年，鞍前馬後，可您動輒打罵，動輒罰跪，心情不好就拿奴婢撒氣。奴婢的月錢被剋扣大半，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奴婢的弟弟在府裡當差被管事欺負，您也從不肯幫奴婢說一句話。在您眼裡，奴婢連條狗都不如！”
“所以你就害我的弘盼？”
柔則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你恨我，你可以衝我來，為什麼要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因為…… 小阿哥是您的命根子。”
彎月抬起頭，眼中滿是委屈和絕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只有小阿哥出事，您才會知道，什麼叫痛，什麼叫絕望。”
胤禛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眼底的疑雲越來越重。
他總覺得，彎月的話裡有問題，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麼敢輕易對弘盼下手？
可東西是從她房裡搜出來的，她自己也認了罪，再加上弘盼還在病危之中，他沒有心思慢慢追查。
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聲，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動，語氣決絕：“來人！把這個毒婦拖出去，杖斃！即刻執行！”
“是！王爺！”
蘇培盛連忙應聲，起身就要帶人上前。
兩個小太監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彎月。
彎月沒有掙扎，也沒有再喊冤，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她知道，自己死定了，可她不能說出真相。
說出真相，她的家人，就全完了。
“等等。” 覺羅氏忽然開口，目光陰鷙地掃過彎月，又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宜修，“王爺，這毒婦心思歹毒，害了小阿哥，不能就這麼輕易杖斃！不如先打三十大板，再拖去柴房，讓她慢慢受死，也好給小阿哥討個公道！”
她這話，看似是恨彎月，實則是想拖延時間，看看能不能從彎月嘴裡，套出宜修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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