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王府裡就炸開了鍋。
彎月“畏罪自殺”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從後門柴房傳到前院正廳，連灑掃的小丫鬟、看門的老太監，都在私下竊竊私語。
此時的嫡福晉院裡，卻靜得可怕。
柔則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藥汁，一勺一勺地給弘盼喂藥。
藥汁帶著淡淡的苦澀，弘盼皺著小臉，虛弱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臉色白得像張薄紙，嘴唇乾裂，連坐都坐不穩，靠在軟枕上，氣息微弱。
她的指尖剛碰到弘盼的嘴角，門外就傳來周嬤嬤輕手輕腳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壓低的聲音傳了進來：“福晉，有件事，奴才得跟您說一聲。”
柔則喂藥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說，別耽誤我給弘盼喂藥。”
周嬤嬤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發白，躬身走到床邊，壓著聲音，語速極快：“福晉，柴房那邊傳來訊息，彎月…… 彎月昨晚上吊自殺了。”
“哐當——”
柔則手裡的藥碗猛地一晃，半勺藥汁灑在弘盼的衣襟上，燙得弘盼輕輕哼唧了一聲。
她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彎月死了？”
周嬤嬤連忙點頭，伸手想幫弘盼擦衣襟，卻被柔則一把攔住。
“是，蘇公公親自讓人去驗的，確實是上吊，脖子上有勒痕，柴房裡也沒有打鬥的痕跡，看樣子…… 是畏罪自殺。”
柔則緩緩放下藥碗，指尖微微發抖，目光落在弘盼蒼白的小臉上，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
彎月跟了她八年。
從她還在烏拉那拉府做小姐時，彎月就跟在她身邊，端茶倒水，伺候左右，就算偶爾犯錯，也從沒有過半句怨言。
就算後來她嫁入王府，彎月也依舊忠心耿耿，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就是這個跟了她八年的丫鬟，差點害死她的弘盼。
按說，彎月死了，她該高興才對。
大仇得報，隱患消除，弘盼也能安安穩穩地養身體。
可她高興不起來。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一股莫名的不安，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不對。
哪裡都不對。
昨天在堂上，彎月被押走時，還拼了命地喊冤，眼神里滿是絕望和不甘，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想通了，選擇畏罪自殺？
而且，死得也太巧了。
王爺剛下令把她關起來，還沒來得及再審，還沒來得及查清背後有沒有人指使，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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