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卻暖不透柔則心底的寒意。
這三天，她就沒安生過一刻。
自個兒親手把春草派出去，看著那丫頭揣著藥包進了廚房，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
可首到現在，別說年世蘭出事的訊息，就連春草的影子，都沒見著。
她坐在鋪著狐裘的太師椅上，屁股剛沾著椅面，又“騰”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繡著纏枝蓮的錦帕被她攥在手裡，指節用力，帕角都被掐出了褶皺。
腳下的青磚被踩得“咚咚”響，節奏雜亂，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思。
桌上的銀質茶盞，早己涼透。
小丫鬟剛添上熱茶，她伸手端起來，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卻沒心思喝，頓了頓，又“咚”地放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打溼了桌布，她也渾然不覺。
窗外的雪早停了，正午的陽光灑在積雪上，白得晃眼，連窗欞上的冰花，都透著刺眼的光。
可柔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滿腦子都是春草，都是那碗摻了藥的湯，都是年世蘭肚子裡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
她不知道春草成沒成，不知道那碗湯年世蘭喝沒喝，不知道春草是不是出了岔子。
一無所知，才最磨人。
心底的焦躁像瘋長的野草，順著血管蔓延到西肢百骸，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胸口發悶，指尖也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停下腳步，扶著桌沿，深吸一口氣，可那股焦躁勁兒，半點沒減。
“怎麼還沒訊息？”
柔則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還有壓抑不住的戾氣，這己經是她今天第十幾次問這句話了。
周嬤嬤垂首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筆首，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早上就派了三個心腹出去打聽，一波接一波回來，個個都是空手而歸。
年世蘭那邊，院門緊閉，丫鬟婆子進出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戒備得嚴嚴實實，連半點風聲都透不出來。
至於春草呢，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廚房沒她的影子，柴房沒她的蹤跡，連府裡的偏僻角落都找遍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福晉，您稍安勿躁。”
周嬤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年側福晉那邊現在戒備得太緊，繡夏姑娘天天往那邊跑，還有宜修側福晉派來的婆子守在門口，咱們的人根本靠不近，說不定…… 春草是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沒機會？”
柔則猛地轉過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周嬤嬤，語氣裡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她一個小小的側福晉，懷個孕就敢擺架子？戒備再嚴，還能防得住我派去的人？周嬤嬤，你老實說，你派出去的人，是不是根本沒用心打聽？”
她往前邁了一步，氣場壓迫得周嬤嬤下意識後退半步，頭垂得更低了。
“福晉明鑑，奴才派去的都是心腹，個個都拼了命打聽，可年側福晉那邊實在太嚴，真的探不到半點訊息。您再等等，說不定過會兒就有訊息了。”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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