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樣都足以讓嬪妃寢食難安。
可宜修只是望著窗外月色,眼神沉靜如深潭,不見半分波瀾。爭寵?她早己不稀罕。
情愛?
上輩子早己被傷得血肉模糊,心死成灰。
新人也好,舊人也罷。
於她而言,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她這一世所求,從來只有兩樣。
護住弘暉,讓他平平安安長大,順順利利立身,不再重蹈前世早夭的覆轍。
報復那些虧欠她、害過她、踩著她屍骨上位的人,讓他們一一嚐遍她當年所受的苦楚。
至於皇上寵誰,新人美不美,後宮鬧成什麼樣,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娘娘心裡既這般淡然,往後可要如何應對?”
剪秋有些擔憂,“選秀是娘娘牽頭籌備,若是柔則皇后從中作梗,怕是麻煩。”
宜修終於緩緩轉回頭,眸中那點淡然之下,透出一絲冷銳。
“應對?”
她輕聲重複一遍,忽然笑了,“為何要應對。”
“皇上既把選秀的事交到我手上,便是把權柄遞到了我手裡。”
“柔則想攔,想卡,想動手腳,也要看我給不給她這個機會。”
宜修抬眼,目光落在燈芯跳躍的火苗上,聲音輕,卻字字清晰:“剪秋,去安排。”
“娘娘要安排什麼?”
“選秀的一應章程,人選家世規矩,從上到下,全部整理清楚,一式兩份。一份呈給皇上,一份…… 留在我手裡。”
她頓了頓,語氣微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從今日起,承乾宮盯緊景仁宮的動靜,尤其是周嬤嬤與宮外往來的人手,一絲一毫都不許漏。”
剪秋心頭一震,立刻明白娘娘這是要動真章了,不是隨口應付,是要徹底把選秀握在掌心。“是,奴婢明白,這就去安排。”
宜修微微頷首:“去吧,仔細些,莫要留下把柄。”
剪秋躬身退下,殿內又恢復了寂靜。
窗紗被晚風輕輕吹動,月光灑在宜修側臉,明明柔和,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冷意。
她重新望向那輪圓月,眼底再無半分戲謔,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算計。
柔則,你不是一向得意嗎?不是總覺得後位穩固、恩寵在手嗎?不是喜歡擺著嫡女的架子,壓著所有人抬頭嗎?
可惜啊。你遇上了我。遇上了死過一次,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捨得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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