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笑一聲,“她都己是皇后,是六宮之主,還能用‘年輕’二字搪塞?哀家像她這個年紀,早己在後宮站穩腳跟,協理六宮,連先帝都讚一句穩重。她呢?除了一張臉,一身柔弱,還會什麼?”
殿內一時沉寂。
太后鬆開佛珠,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恍惚。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串碧玉佛珠,通透瑩潤,是當年先帝親賞。
那時候的她,年輕氣盛,心思深沉,以為只要攥緊權柄,守好規矩,便能護著兒子坐穩江山,護著家族長盛不衰。
如今才明白,這宮裡最沒用的,就是自以為是的掌控。
人心難測,世事難料,一步錯,步步皆是牽累。
“宜修那孩子……”
太后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軟了幾分,帶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欣慰,有惋惜,更有一絲遲來的認可。
“是真出息。穩重、懂事、識大體、有手段。不管是教養皇子,還是打理後宮,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惜啊……”
她輕輕搖頭,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
可惜是庶出。
若是嫡出,這後位坐得穩穩當當,後宮何至於亂成這樣,她又何至於這般心累。
竹息低聲道:“皇貴妃娘娘心性寬厚,從不計較這些,如今能幫著娘娘穩住後宮,己是萬幸。”
太后不答,只是閉目養神,呼吸漸漸平復。
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解決辦法。
片刻之後,太后猛地睜開眼。方才的疲憊與恍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宮掌權者獨有的銳利與果決。
燭火映在她眼底,亮得驚人。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言九鼎的威嚴。“明日一早,哀家要去見皇帝。”
竹息心頭一凜:“太后是要……”
“選秀是國制,是皇家根基,由不得柔則在裡面胡攪蠻纏。”
太后語氣冰冷,一字一頓。
“她既然管不好自己,管不好六宮,那哀家就替她管。”
“從今日起,選秀一應事宜,仍交由宜修全權主持,景仁宮不許插手半分。誰敢暗中作梗,不論是誰,一律按宮規處置,絕不輕饒。”
“還有.....”
她頓了頓,語氣更深沉了幾分:“讓人去景仁宮敲打一下柔則。身為皇后,不修德行,妒悍失儀,若再不知收斂,休怪哀家不顧情面。”
竹息連忙應聲:“老奴明白,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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