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 剪秋連忙應下，不敢有半分遲疑，轉身快步退了出去，腳步比進來時沉穩了許多。
她知道，側福晉這是在穩住府裡的局面，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室內，再次恢復了靜謐。
只有宜修輕輕拍著弘暉的聲音，還有窗外風雪拍打窗欞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格外柔和。
宜修重新坐回矮凳上，目光落在弘暉熟睡的小臉上，心裡翻湧著諸多情緒，卻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康熙駕崩了，胤禛要登基了。
柔則這個嫡福晉，會不會如願成為大清皇后，誰也不得而知。
只是這一世，宜修不想再做那個讓人感到無比疲憊和屈辱的皇后了。
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弘暉，時間自然會給出她想要的答案。
天翻地覆，改朝換代。
府裡的所有人，身份都會變，地位都會變，連說話做事的分寸，都要跟著變。可宜修心裡清楚，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會變。
柔則還是那個柔則，偏執、愚蠢，一門心思盯著嫡位，盯著弘盼，哪怕坐上皇后的位置，也絕不會安分，遲早會因為不甘而鬧出亂子。
至於年世蘭還是那個年世蘭，隱忍、狠絕，表面嬌縱逢迎，心底藏著不甘與算計，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唯一的指望就是淑寧，絕不會輕易放棄任何能護著淑寧的機會。
而她，烏拉那拉?宜修，也還是那個她。
她俯身，輕輕親了親弘暉的額頭，溫熱的觸感傳來，讓她心底的所有情緒都漸漸平復下來，聲音輕得像耳語，只有自己能聽見：“弘暉，你阿瑪要當皇帝了，你也要變成大清的皇子了。額娘希望你平平安安，也希望你能夠坐上那個位置，不過在之前，額娘會替你掃清一切障礙。”
弘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翻了個身，往宜修的方向靠了靠，小胳膊下意識地抱住了宜修的手腕，嘴裡嘟囔著幾句模糊的夢話，繼續沉沉睡去。
宜修笑了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指尖溫柔地梳理著他額前的碎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條窗縫。
刺骨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雪花的涼意，吹在臉上，冰涼刺骨。
窗外，雪還在下著，鵝毛大的雪花紛紛揚揚，把整個王府都裹成了一片銀白，和她重生那日的雪，一模一樣。
還記得重生那日，她也是這樣，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弘暉，站在窗前，看著漫天飛雪，在心底對自己說。
這輩子，什麼都不求，只求我的兒子平安長大，遠離所有傷害，安穩度日就夠了。
如今，弘暉平安長大了，健康、聰慧，沉穩懂事；她身邊的人，也都平安。
年世蘭雖然不能再生育，卻有淑寧作為精神支柱，暫時不會掀起太大的風浪；柔則雖然不甘，卻沒有實權，翻不起什麼大浪。
府裡的其他人，各有各的算計，卻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讓她更加清醒。指尖輕輕拂過窗沿上的積雪，冰涼的觸感傳來，卻讓她心底愈發篤定。
這些年的隱忍、佈局、小心翼翼，沒有白費。
她守住了自己的兒子，守住了自己的處境，也守住了屬於自己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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