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去往景仁宮請安,恰好撞見桂嬤嬤罰她跪地受訓。
麗嬪立於一旁抱臂旁觀,言語尖酸刻薄:“甄常在好福氣,竟能勞桂嬤嬤親自悉心教導,可惜悟性太差,學了多日連尋常行禮都做不規整,實在辜負嬤嬤一番苦心。”
周遭宮人目光齊聚,有同情,有看熱鬧,有隱晦嘲諷,一道道視線如細密銀針,扎得人渾身不適。
甄嬛自幼錦衣玉食飽讀詩書,在府中從未受過這般折辱,卻身在深宮,只能咬牙隱忍,垂首不語。
這裡不是甄府,是紫禁城,是步步驚心的後宮。
她雖位列常在,名分體面,卻無堅實依仗。
父親遠在朝堂,無法入宮為她撐腰。
後宮之中無人提攜靠山,皇后表面溫和看重,實則刻意磨她性子、拿捏分寸。
華妃更是將她視作眼中釘,暗中處處設絆,就連鹹福宮每月份例,也時常被內務府暗中剋扣。
滿腹委屈與不甘,像一團悶火鬱結胸口,無從宣洩,也不敢宣洩。
深宮之中,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抱怨是最愚蠢的舉動。一言一行皆受人矚目,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住把柄,輕則罰俸禁足,重則牽連家族滿門。
唯有忍。
忍得住嬤嬤嚴苛管教,忍得住旁人冷嘲熱諷,忍得住份例剋扣的窘迫,忍得住心底所有的委屈鋒芒,收斂心性,謹守規矩,在這深宮之中步步小心,安穩立足。
指尖微微用力,攥得書頁褶皺起伏,指節泛白。
窗外春風攜著玉蘭清香穿窗而入,拂過面頰帶著絲絲涼意,卻始終吹不散心底沉澱的鬱結。
“小主!小主!”
一陣清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呼喊,打破了偏殿的靜謐。
流朱捧著素色錦盒快步奔入,髮髻微亂,氣息微喘,臉上滿是驚詫難掩。
她剛從內務府領回每月月例,一路上滿宮都在議論安陵容晉封之事,她按捺不住心緒,急著回來稟報甄嬛。
錦盒之中,靜靜擺放著五十兩碎銀,是常在品級定例月銀,平日用來打賞下人、添置零碎物件尚且勉強,若比起安陵容新晉所得的無數珍寶錦緞,便顯得格外寒酸單薄。
“小主,宮裡如今都傳開了!”
流朱將錦盒輕置桌案,湊到甄嬛身前,語聲清亮,在清靜偏殿裡格外突兀。
“原先的柔答應,如今己是柔常在了!昨兒個侍寢之後,皇上龍顏大悅,賞賜堆積滿案,更是首接下旨將她擢升常在,連‘柔’字封號都特意保留!”
她滿臉難以置信,連連感慨:“入宮才短短時日,從答應一躍升至常在,這般晉升速度,歷朝少見,就算是那些家世顯赫的貴女,也從未有過這般際遇!”
流朱說著,語氣裡的不平再也藏不住,壓低嗓音湊近耳畔:“一路上那些宮女太監們都在議論,說她仗著安家嫡女的出身,又攀上皇貴妃這棵大樹,才有如今的好運。可奴婢實在替小主不值!”
“論家世,咱們甄家名門望族,比安家還要顯赫。論出身,老爺好歹是正西品官員,那安比槐不過是個九品芝麻小官。再說了,小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文信手拈來,她不過略通繡活、懂些香料配比。就連論容貌氣質,也跟根本沒法與小主相比。”
“憑什麼她平步青雲盡享恩寵,您卻身居鹹福宮偏殿,還要受老嬤嬤苛責、遭麗嬪嘲諷刁難?奴婢實在想不通!”
流朱越說越是憤懣,胸口微微起伏。
。氣之平不口這下不咽在實底心,遂順路一人旁及不倒反,尖拔樣樣才、世家、品主小家自見,耿耿心忠心一,嬛甄隨跟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