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口中刻薄閒話剛落地,餘音還飄在宮牆晚風裡,身後陡然炸起一道冷厲女聲,不高,卻沉得壓得住周遭所有風聲。
“放肆!”
兩個字如冰刃墜地,劈頭蓋臉砸下來,瞬間澆滅浣碧臉上那點肆意張狂。
緊跟著便是厲聲詰責,字字帶刺,威嚴迫人:“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宮道旁背地裡妄議小主?宮中尊卑規矩,都被你拋到九霄雲外,學進狗肚子裡去了?”
浣碧身子猛地一僵,背脊瞬間發寒,像是寒冬臘月被一桶冰水從頭淋到腳。
心頭那點口舌之快,頃刻僵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堵得胸口發悶發慌。
流朱更是嚇得肩頭一顫,手裡握著的東西都拿不穩,啪嗒一聲落在青石板上,扇面沾了塵土,她慌忙想去撿拾,又被那股懾人的氣場按住身形,不敢妄動。
兩人心頭一緊,慌忙齊齊回身。
晚風穿宮牆而過,捲起衣袂輕揚,只見一道身影靜靜立在身後不遠處,自帶深宮老人沉澱多年的凜冽氣場,不怒,自威。
來人三十出頭,身著一襲靛藍暗紋宮袍,料子沉厚雅緻,是宮裡掌事姑姑專屬規制。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僅簪一支素銀簪,不綴珠翠,反倒襯得眉眼清冷凌厲。
她手中捧著一冊泛黃內務府記事簿,腰板挺得筆首,身姿端正如松。
一雙眸子清亮卻冷冽,如同寒刃,緩緩在浣碧、流朱臉上來回掃過,目光颳得人頭皮發麻,不敢與之對視半分。
那不是普通宮女的怯懦,也不是低位嬤嬤的平庸,是久掌規矩、見慣宮廷風浪養出來的掌控力,只靜靜站著,便壓得周遭氣息都凝滯下來。
流朱看清來人面容,心底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渾身氣血都似涼了半截。
是紫玉。
承乾宮安陵容身邊的掌事大姑姑,出自內務府精英老人,更是皇后宜修親自從中甄選出來的心腹。
在深宮沉浮十數載,見過妃嬪起落,閱盡宮人百態,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
性子雷厲風行,行事說一不二,眼裡容不得半分逾矩放肆。
後宮上下大小太監宮女,沒人敢輕易招惹,見了她都要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喚一聲紫玉姑姑。
流朱心裡清楚,今日浣碧這番背後非議之言,定然被她一字不落聽了個真切。
浣碧臉色剎那間褪盡血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不受控制微微哆嗦。
她張了張嘴,想要分辯兩句,可喉間乾澀發緊,像被什麼堵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心底陣陣發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方才那些刻薄話,若是傳到安陵容耳中,再經紫玉遞到皇后跟前,憑宮中規矩,她便是死上百次,也難贖罪。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西肢都泛起冰涼的麻意,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紫玉緩步邁步上前,步履沉穩,每一步落在青石板上,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目光淡淡掃過二人,最終定格在神色慌亂的浣碧臉上。
她並未高聲怒斥,聲調平穩偏低,可每一個字都沉硬冰冷,像鐵釘入木,狠狠扎進人耳朵裡。
”?鬟丫的邊在常甄?人的宮福鹹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