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浣碧膝蓋傷勢很重,獨自禁足整月難免孤寂,要不奴婢抽空去陪她說說話,免得她悶出心病?”
甄嬛收回遠眺竹林的視線,輕輕搖頭,眉宇間藏著濃重顧慮。
“不必。”
“閉門獨處,才是她靜心反省的最好法子。”
“想不透自身過錯,便一日不準出門。”
“她心氣過高,妒念深重,從前我屢屢縱容,才慣出口無遮攔的性子。”
“今日只是冒犯荷貴人,尚有旁人求情保命。如若繼續放任,來日衝撞皇后或者宮中顯貴。不光她性命難保,整座鹹福宮都要被她牽連傾覆。”
流朱聽罷,默默垂下腦袋,攥緊手中茶帕,再也不敢出言求情。
夜色漫過層層宮牆,畫面一轉,落到承乾宮。
殿內燻爐嫋嫋,安神檀香順著白煙緩緩散開,纏上描金樑柱。
宜修正倚靠在鋪著錦緞軟墊的梨花木軟榻上,手邊擺著一盞溫熱貢茶。
染冬躬身立在榻前,將白日御花園的經過細細回稟。
從浣碧當眾出言折辱安陵容,華妃暴怒要施一丈紅, 再到安陵容居中求情、華妃改判罰跪、甄嬛被迫領罰抄書。
當中的細節無一遺漏,敘述得清清楚楚。
宜修聽完彙報,抬手把白瓷茶盞輕放在紅木案几,杯身相撞,一聲清脆響動在安靜大殿散開。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眼底藏著欣賞與籌謀。
安陵容今日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得罪盛怒的華妃,不落仇敵;出手救下甄嬛,收下一份人情。
當眾以德報怨,寬厚的名頭穩穩立在六宮之中,心思縝密、處事圓滑,不易引人戒備,正是她暗中佈局最合用的棋子。
染冬往前半步,壓低聲音試探。
“娘娘,浣碧心性浮躁、口舌無狀,要不要奴婢暗中出手,尋機除掉此人?”
宜修緩緩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淡然。
“不用費心動手。”
“浣碧眼界狹隘,妒火難控,憑著一張快嘴,早晚自取滅亡。” “我們只需要冷眼旁觀即可。”
“你繼續安排眼線緊盯鹹福宮。”
“浣碧一舉一動,雞毛瑣事,全都要第一時間回稟本宮。”
“是,奴婢遵命。” 染冬躬身領命,輕步退出門外,前去佈置監視。
殿內只剩宜修一人,她後背輕靠軟墊,視線穿過雕花窗欞,望向無邊夜幕。
方才唇邊的笑意緩緩斂去,眼底只剩深不見底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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