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重生:笑看純元自討苦吃》第208章 皇帝的不滿(1)

作者:一枚大雪梨·4小時前

午後日光穿過養心殿雕花欞窗,割出數道長短錯落的金芒。

細碎浮塵在光束裡緩緩飄蕩,殿中地龍燃著上好沉水香,煙氣細細嫋嫋,繞著紫檀木御案盤旋往復。

皇上端坐在鋪著軟墊的龍椅上,一身石青色常袍,袖口挽起半截,指尖握著狼毫御筆。

案頭高高摞起半尺厚的奏摺,大半全是從西北邊關加急送來的軍報,層層疊疊壓得硯臺微微歪斜。

他隨手抽出最頂上一卷,剛掃過開篇幾行,眉頭便下意識向下一攏。

通篇行文字裡行間,滿是年羹堯自持平定西北的洋洋自得,處處誇耀麾下軍功,暗含索要封賞、提拔親信的心思。

筆墨張揚跋扈,哪怕隔著薄薄宣紙,那股目無君上的驕矜氣焰,都撲面而來。

皇上指尖一鬆,不輕不重地將這份自誇奏摺丟向案角,宣紙落在成堆文書之上,發出沉悶的啪嗒輕響,被閒置在一眾奏本之間。

他轉而拿起緊隨其後的另一封密摺,紙面封口貼著御史專屬的封籤。

通篇字字犀利,羅列數樁年羹堯在西北軍營私自安插門生故吏、壟斷軍需任免的罪狀,用詞尖銳,句句首指年羹堯。

皇上指尖落在奏摺紙面,既沒有提筆硃批定奪,也沒有隨手擱置作廢,就這般將密摺原樣平放,夾在年羹堯自陳功勞的奏摺一旁。

一褒一劾,兩份文書並排陳列,像是在無聲拉扯朝堂局勢。

皇上垂眸,目光落在黑白字跡之上,眼底藏著旁人看不穿的深沉盤算。

年羹堯手握西北重兵,眼下邊關尚未徹底安穩,動不得,卻也不能縱容無限做大。

殿外廊下傳來極輕的布鞋踏磚聲響,由遠及近,節奏平穩,是蘇培盛回來了。

片刻後,殿門被人從外側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蘇培盛佝僂著腰身側身進門,雙手捧著一隻官窯白瓷茶盞,盞沿騰起縷縷溫潤的白霧,上等龍井的清冽茶香順著熱氣漫開,一點點沖淡殿內墨汁與薰香混雜的厚重氣息。

他放腳極輕,落地沒有半分響動,緩步走到御案右側固定位置,俯身穩穩擱好茶盞,瓷底和紫檀木案面相觸,只溢位一絲細弱嗡鳴。

做完差事,蘇培盛往後退開兩步,躬身垂首,眼皮耷拉著,目光落在自己腳尖的雲紋皂靴上,遲遲沒有出聲。

伺候皇上數十年,他早己摸透帝王脾性,深宮伴君,說話的分寸比性命還要緊要。

有的事,皇上不開口問詢,緘口不言是本分。

有的事,事關後宮嬪妃動向,哪怕聖上沒問,擇機稟報是忠心。

多說一句,落個搬弄是非的罪名,少說一句,事後被查出隱瞞實情,同樣難逃責罰。

方才在宮門外,從值守小太監口中聽完荷花池整場鬧劇,他一路邊走邊掂量措辭,反覆斟酌,首到踏入養心殿,心底依舊在權衡利弊。

眼下皇上正被西北軍務纏得心煩,後宮瑣碎小事貿然入耳,極易觸了黴頭,可婉常在終究是曾經入過皇上眼的人,瞞而不報後患更大。

幾番內心拉扯,蘇培盛終於打定主意,抬眼飛快瞟了一眼伏案批閱的帝王,壓著嗓子眼,聲音細若蚊吟。

“皇上,奴才方才在外聽來一樁後宮瑣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上筆尖不曾停頓,墨色順著狼毫落在奏摺箋紙,一行硃批行雲流水。 眼皮都未向上抬分毫,只從喉間漫出一個冷淡淡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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