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聞聲，立刻上前半步，臉上堆起恭順的笑意，回話的聲調不高不低，語速平緩，每一個字都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既如實稟報，又不多加主觀揣測。
“回皇上的話，這是皇后娘娘今日親自送到勤政殿的蓮子羹。娘娘知曉皇上連日通宵達旦處理政務，勞心費神，特意吩咐小廚房精心燉煮，說是用來清熱解暑、溫補身子。”
他頓了頓，繼續轉述皇后的叮囑：“娘娘還特意交代奴才，勸皇上切莫過度操勞，哪怕公務再繁忙，也要抽空歇息一二，保重龍體。娘娘親自登門等候許久，沒能得見聖顏，臨走前再三囑咐，務必讓皇上趁熱享用。奴才不敢擅自處置，便將羹湯放在這裡等候示下。”
一番話說得面面俱到，完整還原了前因後果，卻沒有半分多餘的挑撥與議論。
皇上聞言，目光落在那隻青花碗上，沉默片刻後伸手將瓷碗端起。
銀勺在碗中輕輕攪動，燉煮得軟糯飽滿的蓮子在濃稠的湯汁裡緩緩晃動，湯色溫潤，香氣清淡雅緻，單看品相與香氣，確實是上等的吃食。
他握著銀勺，舀起少許送入口中，蓮子入口即化，甜而不膩，火候、調味都挑不出半點差錯。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幾口，隨即輕輕放下瓷碗，動作輕緩，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立在一旁的蘇培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伺候皇上數十載，最是擅長察言觀色。皇上嘴上沒有半句不滿，臉上也依舊神色平淡。
可那下意識放慢的動作、淺嘗即止的姿態，都藏著真實心緒。
問題從不在蓮子羹的味道好壞，羹湯做得無可挑剔，可送羹湯的人，卻早己讓皇上心生隔閡。
只是，這份來自中宮的關懷，落在皇上眼中，非但沒有暖意，反倒成了一份無形的負擔。
“朕不吃了，你端下去吧。”
皇上的聲音平平淡淡，沒有斥責，沒有不滿，聽不出半分喜怒，可那份疏離卻顯而易見。
他說完這句話，便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回戶部的奏摺之上，彷彿方才那碗蓮子羹、那段關於皇后的對話，都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轉瞬便能拋諸腦後。
“嗻。”
蘇培盛躬身應下，上前小心翼翼端起托盤，指尖觸碰到瓷碗，還能感受到殘留的餘溫，可他心裡卻悄悄嘆了一口氣。
伴君多年，他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在皇上心中，“皇后”二字，早己不再是少年夫妻的溫情念想，反倒成了一根紮在心底、拔之不去的刺。
皇上從不會當眾發作，也極少主動提及皇后的不是，可這刻意的冷淡、刻意的迴避，早己說明了一切。
後宮之中的種種舊事，皇上看似不聞不問、置身事外，實則樁樁件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當初皇后身居中宮，藉著管教規矩為由，刻意刁難新晉的婉常在。
平日裡身居景仁宮，稍有不順心便摔砸器物、遷怒下人，在後院爭風吃醋、攪得宮闈不寧。
這些事情，後宮眾人私下議論，風聲終究會傳入勤政殿。
皇上從不會當眾追究，也未曾降位責罰，可沉默不代表遺忘，包容不代表原諒。
往日情分一點點被消磨，夫妻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皇后一次次的行事不妥，終究耗盡了皇上心中僅存的溫情。
如今面對她主動送來的羹湯與關懷，皇上能做到的，也僅僅是維持表面的體面，再多的親近與暖意，己然不復存在。
。殿政勤出退腳輕手輕，盤托著捧盛培蘇
。之宇殿方一在織，閡隔的后帝、憂煩的摺奏、喜捷的報軍，亮明舊依火燭殿
。湧翻湧洶己早流暗則實，靜浪平風似看，宮後與堂朝的清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