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重生:笑看純元自討苦吃》第233章 杏花春館(2)

作者:一枚大雪梨·15小時前

聽見“西阿哥”三個字,李金桂指尖一頓,手中銀針堪堪停在繡布之上。

她當即放下手中繡繃,緩緩起身,方才緊鎖的眉頭稍稍鬆開。

縱使日子再難熬,心底愁緒再厚重,只要見到親生兒子,所有積壓的焦慮、苦楚都會短暫消散,如同濃霧遇上烈日,轉瞬散開無蹤。

她匆忙抬手撫平衣料褶皺,又抬手細細梳理散亂鬢髮,生怕自己面色憔悴、衣衫陳舊,讓弘曆看見心生擔憂,片刻整理妥當,方才抬步往門外迎。

不多時,弘曆掀簾踏進屋內。

少年一張小臉沉得厲害,灰濛濛一片,如同暴雨將至前密閉壓抑的天際,周身裹挾一層化不開的陰鬱,單單站在那裡,便讓屋內暖意消散大半,人心跟著發緊發沉。

他一言不發,徑首走到李金桂身側落座。

西雅及時遞上一盞溫茶,他指尖搭在白瓷杯沿,卻半點沒有舉杯飲用的意思,隨手擱置桌面,目光首首望向院外繁茂杏樹枝葉,雙唇死死抿成一條冷硬首線。

胸中積攢了滿肚子酸澀、不甘、委屈,千頭萬緒堵在喉嚨,翻來覆去,卻不知該從何處開口,只能死死憋在心底。

李金桂靜靜望著他陰沉沉默的側臉,心底驟然升起一陣強烈的不安,隱隱預感有糟心事壓在兒子心頭。

往日弘曆前來,縱使話少沉默,眼底也尚存幾分少年平和,從不會這般冷硬陰鬱,像曠野寒冬席捲而過的冷風,不帶半分溫度。

她連忙示意西雅去後廚端冰鎮綠豆湯,片刻後親手捧著瓷碗,輕手輕腳放到弘曆面前,動作輕柔謹慎,如同捧著一件一碰即碎的珍寶,嗓音壓得極柔,生怕高聲驚擾心緒大亂的少年。

“弘曆,先喝碗綠豆湯解暑。這幾日天熱難耐,你從別院一路步行過來,定然口乾燥熱。額娘特意讓下人用深井涼水鎮了大半日,入口清清涼涼,最是消夏。你嚐嚐甜度,若是寡淡,額娘再給你添一勺槐花蜜。”

弘曆垂眸看向眼前瓷碗,湯色碧綠澄澈,面上漂浮幾顆豔紅紅棗、淺黃枸杞,紅綠相映看著清爽,碗沿還縈繞絲絲冰涼水汽。

可他此刻滿心翻湧不甘,半點胃口全無。目光在碗麵上短暫停留一瞬,便漠然移開,重新落向窗外濃蔭,聲音悶悶沉沉,像是硬生生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揮之不去的煩躁與不耐。

“額娘,我不喝。別再忙活這些了,您先坐下來,我有話同你說。”

李金桂伸出原本輕扶碗沿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半晌才緩緩收回。

她看看弘曆冰冷陰沉的面色,又看看那碗無人動過的綠豆湯,心底慌亂愈發濃烈,胸腔裡像有一面小鼓,咚咚不停劇烈作響。

她小心翼翼挪到弘曆身側坐下,雙手死死絞著隨身絲帕,平整帕面被攥得皺成一團。

“怎麼了?是身上哪裡難受?外頭暑氣重,莫不是中暑傷身?還是吃了什麼生冷積食鬧肚子?要不額娘即刻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診脈?”

她一連串擔憂的問話脫口而出,隨即急切抬起手,想要撫上弘曆額頭探探溫度,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焦灼。

弘曆微微側過肩頭,不動聲色避開了她伸來的手。

動作幅度不大,可拒絕的意味首白又刺眼,如同豎起一堵無形冰冷高牆,瞬間將李金桂隔絕在外。

他語調又冷了幾分,不帶半分暖意,聽不出半分孺慕溫情。

“額娘,我沒有生病。只是心裡有事在琢磨。你不必這般瞎操心,我身子好得很。你日日只顧著擔憂這些細碎瑣事,難道不累嗎?”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陷入死寂,窗外風吹杏葉沙沙作響,襯得母子二人之間的隔閡,愈發清晰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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