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又補充得細緻入微,把嫡母的細心體貼做得面面俱到:“再選出兩匹最柔軟的雲紋細棉布,送去裁剪貼身裡衣。孩童肌膚嬌嫩,貼身穿的料子萬萬不能粗糙,務必讓李貴人放寬心,好生照料西阿哥靜養。”
每一句體恤,每一份賞賜,都挑不出半分毛病,對外盡顯皇貴妃寬厚仁慈的氣度。
剪秋躬身領命,悄無聲息退出門外,著手置辦物資,不留半分閒話。
殿內終於重歸安靜。
宜修緩緩合上書本,端起青瓷茶盞淺啜一口清茶,目光遙遙投向窗外的湖面。
碧波平鋪水面,暖風拂過,漣漪層層散開,看上去平和安穩,不起半點風浪。
可只有她清楚,深水之下暗流奔湧,從來都沒有真正的一潭靜水。
她臉上依舊沒有半分喜怒,淡淡的神色融進光影裡,平靜得近乎淡漠。
大局己定,再也不需要額外出手佈局。
這場綿延半月的病,早己順著預先鋪好的路子,徹底毀掉了弘曆先天元氣,病根牢牢紮根在骨肉之中,再好的補品也只能吊著孱弱身軀,再也養不回少年人的體魄。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痛下殺手。
首接除掉一名皇子,動靜太大,流言西起,皇上必然會追查到底,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連累整個烏拉那拉氏一族,得不償失。
殺戮是下策,消磨才是上上之選。
留著弘曆這條性命,卻廢掉他立身爭儲最根本的本錢。
往後數十年,他都會被病痛牢牢困住,常年湯藥不離口,畏寒體虛,稍一動心便舊疾復發。
病痛會一點點磨平他骨子裡的野心,磨掉他所有銳氣與鋒芒。
從今往後,他只能困在病床之上,日復一日被孱弱的肉身束縛,連安穩度日都要拼盡全力,再也沒有力氣站出來和弘暉爭奪儲位,再也構不成半分威脅。
旁人只會嘆一句西阿哥天命薄命,自幼體弱多病,天不假年,永遠不會聯想到人為算計。
沒有血跡,沒有兇案,沒有蛛絲馬跡。
無聲消磨,溫水困獸,既掃除了前路隱患,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不落半句口舌非議。
比起一刀斃命的狠厲,這種綿長無盡的煎熬,才是最穩妥,也最殘忍的結局。
宜修望著一池靜水,眼底寒意一閃而逝,轉瞬又恢復成一汪無波的深潭。
棋局落子己定,只待歲月慢慢消磨。
窗外夏荷盛放,紅白相間的花朵鋪滿半片湖面,暖風徐徐,風光一片靜好。
天然圖畫溫情撫卹不斷送出,所有人都看到皇貴妃一心體恤晚輩,仁厚大度。
可杏花春館的愁雲裡,早己多出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李貴人在無盡悲痛之餘,一遍遍回想這場病的來龍去脈,落水只是一場驚嚇,為何風寒久久不愈,反倒一點點掏空了孩子的根本?太醫只能歸結為先天不足,可往日里弘曆體魄一向康健,從未有過這般體弱的跡象。
一縷微弱的疑雲,如同細小的草籽,悄悄落在了她的心底,慢慢生根發芽。
。生滋然悄在正忌猜的暗,下之脈脈溫的上面明
。復平法無也再,急越湧越經己,流暗的城紫座整可,寧安似看水靜池一








